李察走进房间。
艾米丽的房间雅致而温馨,不像NYPD警察的房间,更像文艺女青年的住所。
黛比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
“你都没给我送过花。”
李察瞥了她一眼:
“这位是海伦,我在YC公寓的邻居,也是OCME的同事。”
“这位是艾米丽,海伦的姐姐,在NYPD工作。”
“黛比,她的话,你们应该都认识。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
艾米丽非常热情:
“圣女殿下!您能光临,我太高兴了。”
黛比有点尴尬:
“别这样,叫我黛比就行。”
四人都是年轻人,虽然黛比的身份有点特殊,不过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黛比好奇地问道:
“艾米丽,为什么请李察吃饭?”
“我崴伤了脚。李察上次帮我治了脚,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他。”
“啊?你还会治脚?你不是个法医吗?”黛比狐疑地看着李察。
一听法医这个词,艾米丽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海伦偷看了李察一眼,非常羞赧。
每次见到李察,她都不由自主地想起OF的事情和枕头下那个小玩具,脸颊通红,太尴尬了!
黛比心中暗骂:
“这个碧池,真会勾引男人!”
她突然发现,这两个表姐妹长得有些像。
啊!李察又在玩什么PLAY?
他可真是个混球啊!
如果眼神能杀人,海伦姐妹已经被她杀了十七八次了。
李察随意地问道:
“现在怎么样?”
艾米丽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
“还是有点不舒服,能帮我再看看吗?”
“还疼?”李察疑惑。
明明上次都已经修补了所有细胞,不应该终了啊。
艾米丽想了想:
“不疼,不过感觉有点不对劲。我说不出来。不过脚一般都需要很久才能完全恢复,应该没事了。”
李察更加感兴趣了,难道用【鲜活的血肉】制造的细胞与正常人体细胞有所不同?
“让我看看。”
“啊?”艾米丽也没多抗拒:
“好吧,谢谢你。”
黛比开始龇牙。
李察才懒得搭理黛比,从口袋里拿出一双橡胶手套戴上。
黛比的眼神立即就弯了起来。
看看,李察嫌弃你的脚。
艾米丽看得很无语:
“你怎么随时都带着橡胶手套?”
因为随时可能杀人。李察正色道:
“我是专业的法医。”
“能不能别提这个词。”艾米丽叹气。
“这边。”李察坐在沙发上,拍了一下。
“好的。”艾米丽在沙发上坐下,把右脚抬起来,搁在沙发边缘。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色长裤,把裤腿卷到小腿肚以上,露出纤细雪白的脚踝。
艾米丽脱下右脚袜子,脚趾害羞地微微蜷了一下。
李察注意到,她脚踝上多了一根细细的银色脚链,以前没有。
她的脚背线条很流畅,白皙的脚趾上涂着红色指甲油,很扎眼。
也是以前没有的。
海伦疑惑地看了表姐一眼。
她以前不喜欢抹指甲油啊。
不过她也没多想。
黛比看得直冒火。
姐妹俩都是碧池!
我还看在旁边呢,就有一群女人扑上来。
我得到普林斯顿跟着他!
李察蹲下来,一手握住艾米丽的娇小脚掌,一手握住脚踝,轻轻活动。
“疼吗?”
“不疼,就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应该很正常吧?”
普通人治疗脚,这种情况确实很正常。
但是我是直接恢复细胞,为什么还有异常感觉?
这不合理。
李察的拇指从踝骨向下移动,依次按压几个关键位置。
表面上是在检查骨骼和肌腱,实际上是使用血肉重塑的观察能力,查看她脚踝内部的三维图像。
在他的【视野】中,艾米丽脚踝内部的三维结构完全浮现出来,筋膜、肌腱、神经、血管,每一层的走向都在他的感知里展开。
再深入就是细胞层级。
观察了一阵,他终于明白了问题出在哪。
他清晰地看到,有几条细微的神经末梢在愈合后,重新对接时发生了轻微的错位。
他上次确实把损伤部位的细胞都修复了,但新生的神经纤维沿着错误的方向生长了一小段,导致她在某些角度下仍然感到异样的牵拉感。
还有,本体感觉细胞位置的少许差异,会导致神经反馈时的感应不同,从而造成体感有些微差距。
除非自己能完美复刻之前所有细胞的分布,否则人体就会有异物感。
小问题。
“没问题。”李察收回手,摘下手套,两指捏着扔进垃圾桶:
“神经在愈合期会有一些错位的感觉,过几周身体自己会重新校准,习惯了就好了。”
他用洗手液洗手。
“哦。太感谢了。”艾米丽收回脚,低着头穿袜子,心中暗道:其实我提前洗干净了。
还有,袜子也是新买的,第一次穿。
海伦看了艾米丽一眼,又看了看李察,心里觉得表姐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午餐正式开始。
艾米丽准备了四道菜,一份烤鸡、一份奶油蘑菇汤、一份蔬菜沙拉,一份西冷牛排。
对东方人来说,四个人点这么多菜有点少了。
烤鸡烤得金黄焦脆,蘑菇汤表面撒着一层黑胡椒碎。
一般来说,这种纯年轻人的家宴比较随意,女主人准备了这些食物算得上非常用心了,一份预制菜都没有。
纯手搓,非常难得。
在纽约,这比求婚还认真。
李察尝了一口鸡肉,意外地抬头看了艾米丽一眼:
“手艺不错。”
这女孩还不错,以后让谁要回去倒是个不错的贤妻良母。
艾米丽笑得很开心:
“我平时就喜欢做饭。”
四个人围坐在圆桌上吃饭,都是年轻人,也没有太多的讲究。
艾米丽自然坐主座,李察坐在她对面,黛比和海分别坐在两边。
四人边吃边聊,气氛逐渐诡异起来。
艾米丽给李察添了一次汤:
“你平时是不是很少吃这种家常菜?”
“有时候在黛比家吃,有时候一个人住,随便解决。”
“那以后可以常来。”她说得很随意,仿佛一个老朋友。
但她说“可以常来”的时候没有看黛比,也没有看海伦,只是看着手里的汤勺。
黛比放下叉子,有些不善地道:
“你们家可真热情。”
“当然,圣女殿下也可以常来。”艾米丽微笑接招。
海伦看了艾米丽一眼,又看了黛比一眼,表情复杂。
黛比撇嘴:
“不用了,李察喜欢吃中餐,我妈妈会做。”
艾米丽惊讶:
“这样啊,那我要好好学几个中餐菜式,下次换成中餐。好不好?李察?”
黛比盯着李察。
李察理都不理她,淡淡地道:
“也好。
黛比嘴撅的可以挂瓶子了。
海伦加入战团:
“我还没吃过姐姐做的中餐呢.....”
三个女人勾心斗角,你来我往,话里有话。
李察能清晰地看到三人头顶都有三种欲望火苗:爱、嫉妒和愤怒。
艾米丽什么时候也对自己动心了?
李察很奇怪。
接下来,摩擦更大:
黛比央走了李察碗里最后一块鸡肉。
艾米丽沉默地把新上的烤鸡换到他面前。
海伦给李察倒水。
餐具在餐桌上交错,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战斗。
这种程度的情绪摩擦虽然不至于失控,但让李察有些不耐烦了。
欲望操控!
一瞬间,三女的醋意和愤怒被压到了最低。
黛比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反正李察还住在自己家。
海伦的表情也松动了一些。
一个是圣女,不可能结婚。
一个是表姐,不可能与自己争。
李察毕竟收下了我的钥匙扣。
那我刚刚在想什么?
艾米丽盯着餐桌: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李察了?
三女情绪从失控的边缘回到了正常状态。
艾米丽开始转向关于黛比的未来考虑:
“黛比,封圣案这件事是不是很麻烦?”
毕竟她家都是虔诚的天主教信徒。
她摇了摇头,重新看向黛比,开始谈论起她最近在网上看到的关于圣女的热议:“对了,黛比,你最近还去教堂吗?”
黛比想了想,苦恼地道:
“我也不知道,好烦。”
“那超级碗呢?我在网上看到好多人都在讨论你的事。”
黛比的脸都垮了。
“我只想跳个舞。”
艾米丽微微皱眉。
她也认为圣女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跳那种舞蹈,不太......庄重
但是关于这件事,天主都没意见,自己算老几?
艾米丽明智地闭上了嘴。
海伦好奇地问道:
“你真的是被天主选中的吗?”
黛比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啊,我并不太想当这个圣女,但是神迹或者意外,为什么一直往我头上砸?”
黛比也有些疑神疑鬼了。
她看了看天,难道那个老头子真的存在?
“啊?”海伦和艾米丽面面相觑。
一个被外界视为圣女的人,说自己“不知道”。
如果那些跪在教堂里祈祷的信徒听到这话,大概会愣住很久。
我们正要奉你为圣,殿下为何自己先怂了?
海伦终于开口了:
“那你怕吗?”
黛比看了看海伦:
“怕什么?”
“怕那些人把你当成......”
“当成神?”黛比很诚恳:
“有点。但我更怕不能出门。你知道吗,我家门口现在全是警察和FBI。我今天能出来还是偷偷从车库溜出来的......”
艾米丽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确实很惨了...
海伦小心地道:
“殿下确实跟我想象中的圣女不一样。”
“我就是个无脑的啦啦队员嘛!谁知道那个家伙为什么选中我。”
随着聊天,艾米丽和海伦头上都升起了虔诚的火苗。
尤其是艾米丽,火苗越来越旺。
不一会,艾米丽头上飘出无主信仰。
李察刚消耗的魔法值快速恢复。
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左右。
这是午饭,下午艾米丽还要上班,海伦要上学,都没有太长时间。
三女虽然开始有点摩擦,后面倒是缓和了一些,莫名还算融洽。
“那么,下周再聚餐?”
“好啊。给我点时间让我学两道中餐。”
“下次见。”
李察开车送黛比回家。
吃饱的黛比像只傭懒的猫,躺在后座捂着肚子。
“吃撑了。”
“我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家。”黛比在后座耍赖:
“我要继续玩!你没看到那些FBI和警察对我的眼神吗?我只要在院子里出现,他们就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感觉我回到了中世纪!”
“你不是喜欢上台表演,被人关注吗?”
“我想上台表演成为最棒的啦啦队员,不想成为一个......”黛比贫瘠的词汇量想不出合适的单词,只能提高了音量:
“我感觉我回到了中世纪!”
就在这时,李察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克里斯蒂娜”。
他接起电话:
“谢泼德博士,您好。”
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他用正式称呼“谢泼德博士”,意味着旁边有人。
克里斯蒂娜会意,迅速调整语气,但恼火是藏不住的:
“李察,哈特岛尸体危害研究的项目被市议会确认驳回了。”
李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所以,我们没法在岛上驻点了?”
“是的。”克里斯蒂娜非常恼火。
很多年来,已经没有人在纽约阻拦过她的研究了,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就很合法的研究。
哪怕挂羊头卖狗肉,但是我克里斯蒂娜挂羊头就是给你们面子了,你们居然不要?
克里斯蒂娜很不爽地道:
“李察,如果需要,我可以动用其他关系。绝对能通过。”
任何人都不能忽视一个学阀,尤其当他们手里有钱还非要梗着脖子做什么事的时候。
几乎没人能挡住他们。
“不用了。”李察说,“我有别的办法。”
他挂断电话。
黛比小心地问:“有事?”
“有点麻烦。”李察没多解释:
“我先送你回家。”
黛比难得没有抗议,还算听话。
“那......你今晚在我家睡吗?”
李察想了想,估计够呛。
今晚就是鬼影帮的军火交易,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
“明天再说吧。”
那帮监视者已经撤走了,里昂和门罗家族完美地接过了黑锅,自己应该没有太多麻烦了。
黛比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也能看出李察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
李察把黛比送到家里的车库,看着她从车库里侧的小门溜进家里。
李察走进家中假装拿了点东西,就开车返回湾顶山庄1200号。
半路上,他又收到了黛比的消息:
“你还没送过我花呢。”
真小气。李察笑了笑,把手机放下。
车继续在夜色中穿行。
他拿起手机打给了布莱恩:
“现在情况如何?"
布莱恩冷静地道:
“有点麻烦,但问题不大,一切就看今晚了。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
李察淡淡地道:
“基里安挡路了,你必须去搞定基里安,我已经有些厌烦了。”
基里安暂时封死了自己合法登上哈特岛的方法。
那么在布莱恩这边就必须得成功坑死塞缪尔。
如果搞不掉塞缪尔,那么水上警察的雷达就能让李察没法非法登岛。
非法、合法都上不了岛,李察的【骸骨巢穴】,就无法建立。
这是李察绝对无法忍受的。
无论如何,今晚必須得搞定!
李察的话,布莱恩心脏狂跳起来,他从未听过李察如此生气的语气,马上道:
“好的,我来搞定。”
挂断电话,布莱恩脸色无比难看。
基里安!
李察站在私人码头边,看着里昂的游艇。
灰紫色的雾霾又从隔壁領府邸飘了过来。
穿过他的院子,越过修剪整齐的草坪,飘向埃文家的方向。
李察面不改色地站在其中。
只是飘来的核污染,就让亚当一家得了癌症。
橡领府邸的人没事?
这不太现实。
估计阿尔杰那个混蛋压消息了。
可以去查查。
不过,他暂时没有心思管这件事。
这时,水貂傀儡爬出水面。
李察摸了摸它的头,获取记忆,哈特岛暂时一切正常。
水貂大约两个小时会回来一趟,传递信息。
KOM公司的人已经登岛,正在做埋尸体前的准备。
过了一会儿,一只苍蝇停在他的手指上。
带回了安东尼奥的情报。
这位BG帮老大,果然躲在那个屠宰场里,手下只剩七个人,应该是他最后的班底。
大部分时候,安东尼奥都很沉默,不过李察还是得到了一段很关键对话:
一个小弟返回。
“找到达利了吗?”
“没有。”
“没事,明天继续”
“老大,我们就算找到达利,能取而代之吗?”
“放心,没人知道达利的样子,我戴上他的面具,我就是达利!你们戴上,你们就是鬼影帮!”
好一招借尸还魂,李代桃僵。
李察眼睛微眯,又一只苍蝇飞起,飞向安东尼奥的方向。
安东尼奥这家伙果然有两把刷子,能在NYPD和其他黑帮的追剿下活了这么久,还能在朝不保夕的情况下保住手下的忠心,没有人背叛,甚至还有人愿意为他提供安全的场所。
这个家伙的能力已经强悍到离谱的程度。
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别说带人玩命了,就是让他拿着钱组织个公司年会,想让员工全部到场都很难。
安东尼奥在如此逆境中,手下依然愿意跟随他拼命,安东尼奥的人格魅力和组织能力非常夸张,如果放在乱世,他绝对能成为一代枭雄。
就在这时,布莱恩发来消息:
“奥康纳已经行动了。”
李察把手机收起来,再次复活了一遍水貂,水貂没入水中,继续去监视哈特岛。
李察回到房间里看书,默默等待夜色降临。
OCME运尸船是一艘小型摆渡轮,可以装载一辆运尸车。
奥康纳的一名瘦高手下进行了伪装,戴上假胡子,修改了眉毛的位置,冒充运尸车司机。
瓦莱丽·皮尔斯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惨白,两只手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非常紧张。
“不用紧张。”瘦高手下轻声说:
“你怕什么?”
瓦莱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回答。
我现在是双面间谍,你说我怕不怕?
当然了,她什么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