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湾喘息急促,火光映得她眼底水光闪烁。她看着王建军染血的袖口,看着他额角被流弹擦破的血痕,看着他身后燃烧的荒原与逼近的警徽——所有答案都在这血火交界处沸腾。
“信。”她听见自己说。
王建军颔首,忽然从靴筒拔出一把战术匕首,反手割断她腕间腕表带。表盘坠地碎裂,露出底下银色追踪芯片。“林笑如的‘朋友’,”他匕首尖端挑起芯片,轻轻一弹,“现在归你了。”
白沙湾怔住。芯片在空中划出银弧,落进她摊开的掌心,尚带余温。
“拿着它,”王建军将霰弹枪塞进她手中,沉甸甸的金属压得她手臂下沉,“等警察冲上来时,把它拍在警长脸上。”
她指尖颤抖:“然后呢?”
“然后,”王建军已翻身上车,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你告诉他们——阮雄华在宋世昌别墅地下室,保险柜第三层,密码是他母亲忌日。”
白沙湾攥紧芯片,金属棱角割得掌心刺痛。警车鸣笛已近至百米,红蓝光芒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流转,像无数只窥伺的眼睛。她突然想起今早梳妆镜里自己的妆容——粉底遮不住眼下青黑,睫毛膏晕开两道乌痕,可唇色鲜红如血。
“王建军!”她喊出这个名字时,声音竟异常平稳,“如果……如果今天活下来,你答应我一件事。”
王建军踩下油门,车身猛然前冲,后视镜里映出他侧脸线条:“说。”
“教我开枪。”白沙湾将霰弹枪横在膝上,枪管指向窗外燃烧的山坡,“不是防身,是杀人。”
引擎咆哮声中,王建军沉默三秒,忽而低笑:“好。”
警车包围圈尚未合拢,奔驰车已如离弦之箭冲向火海缺口。白沙湾在剧烈颠簸中死死盯住后视镜——镜中火光翻涌,王建军后颈汗湿的发梢贴着衣领,而镜面边缘,一只沾血的手正缓缓举起,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那是杨倩儿。
白沙湾猛地扭头,山坡灌木丛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未熄的余烬在风中明灭,像无数双沉默注视的眼睛。
车轮碾过燃烧的草茎,火星迸溅如星雨。白沙湾低头凝视掌心芯片,银色表面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倒影里,她嘴角正缓缓扬起,弧度冰冷而锋利。
山脚警笛声浪滔天,可她耳中只剩引擎轰鸣与血液奔涌。防弹玻璃映出火光、警灯、飞驰的树影,最后定格在自己瞳孔深处——那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簇幽暗火苗,正借着血与火,无声燎原。
奔驰车冲出火圈刹那,白沙湾忽然松开安全带。她单膝跪上座椅,霰弹枪枪托抵住肩窝,枪口稳稳指向后方弯道。指尖扣上扳机时,她想起Miki曾笑她连拆快递盒都手抖,想起阮雄华总嫌她化妆太慢,想起今晨镜中那个涂着樱桃红唇膏的自己。
“砰!”
枪声炸响,弯道处面包车轮胎应声爆裂。白沙湾没回头,只是将空弹匣扔出窗外,金属坠地声清脆如铃。
王建军余光扫过她绷直的背脊,喉结微动:“杨大姐,下次教你怎么调呼吸。”
“现在就开始。”白沙湾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弥漫,“数到三,我开下一枪。”
车窗外,警笛声骤然拔高,红蓝光芒撕裂浓烟,而火海尽头,朝阳正刺破云层,将整片山峦镀成熔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