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邓一时间没有想到林笑如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不过更让他意外的还在后头。
但见林笑如点了支烟,一本正经看向肥邓。
继续开口:“邓伯都很少出来讲茶,难得这次卖我面子,向我提点建议。
我个做晚辈的,眼皮子总归是浅了点,衷心希望邓伯帮我把把关,看看社团有哪些后生值得提携提携!”
说着,林笑如又扫视在座众人一圈。
信然开口道:“想去屯门做生意的,想提携手底下细佬上位的,都可以去找邓伯聊聊!
总之屯门那边呢,后天就要正式动工,我这边就给大家一天时间。
明天下午,我就等邓伯通知,他说哪个跟我过去做事,那就哪个跟我过去做事,诸位,都听清楚没有?”
此话顿时叫一群人松了口气,就连老鬼奀也忍不住点头。
直言林笑如这次是真的想帮衬其他堂口。
先前林笑如提议,他们这些人是有顾虑的,都怕他是要捧自己手底下的人上位,没人愿意去触林笑如的霉头。
但林笑如直接让他们去和肥邓谈,到时候不管肥邓相中谁,只要把屯门那边的事情搞定了,生意有得分不谈,还能替手底下的心腹捞个佐敦的领导去做做。
林笑如再不爽,也不会不爽到他们头上。
毕竟人是肥邓选的,他们也很无奈啊!
肥邓一时间心情也为之大好,他没想到林笑如还肯这般卖自己面子。
一时间甚至在想,当初林笑如不顾自己劝说,执意要干掉林怀乐,自己当时是不是太敏感了点。
睇林笑如对串爆就一直挺恭敬的,也许他当时只是因为老板被绑,情绪激动了点......
但肥邓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管林笑如心中怎么想,和联胜总得有一支能与他抗衡的力量才行!
林笑如肯卖自己面子又怎么样?
以前光有一个大口,就够让他头疼的了,现在这二人搅在一起,不卖自己面子他又能怎么样?
这二人合力,那是真能把他元老院的桌子给掀翻!
不过想归想,肥邓当下还是给出了一个体面的答复。
“阿笑,以前除了选话事人呢,我都好多年没有管过社团的事务了。
不过既然你开口了,我也乐意替你把把关。
你放心,我清楚屯门那边的生意不是小事,要是累你生意受损,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大D闻言,当即整个人都麻了。
他不理解林笑如为什么允诺肥邓去挑选人手,分屯门那边的生意。
到时候塞一堆人进来,张口就要分他们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生意,想想他都觉得肉疼。
不过林笑如没有发话,肥那边也开了口,大D也不便多说什么。
只等一众老家伙饮完茶,聊完天准备散场之后,他依旧坐在茶室不肯离去。
见大D不走,串爆也是心领神会,大大咧咧招呼几个叔父辈去油麻地玩牌,跟着也离开了茶室,将谈话空间留给了林笑如和大D两人。
“飞机,你也坐!”
林笑如指了指大D身边的一把空出来的交椅,示意飞机坐下。
接下来,不等大开口,林笑如就说出了大D心中的顾虑。
“大D,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同意别家堂口去屯门搵食,还要邓伯代我去选人?”
大D挠了挠头。
“我确实想不通,恐龙那边年前都谈好了,最多到时候分他点建材供应的生意去做。
他要是不肯,我们两家还怕搞不定他一个恐龙?”
“要是整个洪兴都出面替恐龙顶呢?”
“那就你个做话事人的去和洪兴龙头谈喽,实在谈不妥,你一声令下,再不济也带着社团和洪兴开打嘛!
屯门那边是正行生意,我们有地政开发的文书,打到差佬出面,我不信他们不妥协!”
说着大D摸了摸,发现今天自己走得匆忙,忘记带烟了。
又起身走到林笑如旁边,拿过林笑如丢在桌面的红万和火机。
点燃一支,继续开口道。
“再有,哪来那么多社团大火?
就为点生意上的事情,整个洪兴就要来打我们,龙头,你是不是多虑了?”
林笑如没有正面回答大的问题,更不可能告诉他,此举,是为了拆解肥邓的威信。
他只淡然开口:“你现在就不用问这么多了,总之到了后天,屯门那边正式动工,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D,刚过完年,就要大笔大笔往外掏汤药费,保释金,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言罢,林笑如又看向飞机。
“飞机,你有什么要问的没?”
“没有,一切都听笑哥安排!”
飞机的回答掷地有声,对此,林笑如颇为满意。
接着他又看向站在自己跟前抽烟的大D。
“大D,抽烟归抽烟,劳烦把我的打火机先放下来,很贵的!”
大埔区,大光里。
一处肉丸铺内,一个肩宽腰窄,方长脸的短发男子,正在招呼一众伙计开工。
“鱼蓉打细一些,再有,湾仔那边有六百斤牛肉丸,明天早上就要送过去!
今天晚上一定要打完,不要偷懒,年都过完了,都打起精神来做事!”
说着这男子径直往屋内的一处冷冻库走去,其身后跟着几个过来拖冰鲜的细佬,显然是准备清空年前余下的存货。
这男子,正是大埔黑的头马——东莞仔。
先前由大佬权从大陆那边引荐,来港岛搵食的,跟着大埔黑已经两年多了。
为人干练,做事醒目,深得大埔黑器重。
“东莞哥,牛肉都不够了!”
正当东莞仔准备去开冷冻库的门时,有个过来换围裙的伙计跑到东莞仔面前,如是说道。
东莞仔将冷冻库的钥匙丢给旁边一个细佬,继而看向这个伙计。
“不够去买啊!我他妈能给你变头牛出来啊?”
“不是东莞哥,最近刚过完年嘛,港岛的牛都杀得差不多了。
现在要买牛肉,得去元朗那边,肉价还比平时贵上不少。”
这个伙计搓了搓手,接着讪笑道。
“反正差的也不是很多,我看冷库里头还有去年的冻肉。
要不然......拉个一百多斤出来,掺在里头,反正口感都差不多嘛!”
“乜嘢?”
东莞仔当即做出副没听清楚的架势,逼近这个伙计两步。
旋即面色一冷:“反正差个一百多斤,要不然把你丢进搅拌机里打碎,那样口感更加弹牙!”
这伙计连忙把头埋低。
“不是啊东莞哥,你不钟意,我......我现在就去元朗那边买喽!”
“什么叫我不钟意?!”
东莞仔音量陡然加剧,将一旁开冷库门的马仔都吓了一跳。
但见东莞仔揪住这个伙计的衣领,一字一顿开口。
“冚家铲,你知唔知我为了拿下湾仔的市场,花了多少心血?
湾仔的人都是皇帝来的,牙口比你条命还金贵!
你班友仔敢搞砸我的口碑,我当真就把你们打成肉丸!”
“我知道我知道,东莞哥收收火,收收火………………”
“痴线,滚去做事!”
东莞仔将这个伙计用力往后一推,旋即撸起袖管,正想带着一众细佬去冷库搬货,转身却看到大埔黑带着两个马仔,从外头走了进来。
东莞仔当即切换一副笑脸,朝着大埔黑那边迎了过去。
“大佬,今年这么快,茶就讲完了?”
“完了,新话事人不钟意讲废话!”
大埔黑说着把手搭在东莞仔肩上,只听铺内机器轰鸣不断,不禁觉得有些吵。
旋即他示意他个马仔散开,招呼东莞仔跟他出门。
来到旁边的一家柠茶店,东莞仔很是醒目要了两杯热奶茶。
旋即找个位置坐下,东莞仔率先开腔。
“大佬,这次做龙头的,有什么安排吗?”
大埔黑想了想,旋即应声。
“有啊,这次比往年都劲爆!
龙头打算找人在屯门那边搞定洪兴那伙人,还亲口允诺,谁能搞定屯门的恐龙,谁就做佐敦的话事人!”
接着,大埔黑便将今天茶会上发生的事情,如实和东莞仔交代了一遍。
东莞仔眼神闪烁,但很是沉得住气。
只做不经意感慨,试探大埔黑的口风。
“别人条命,是框金又包银,我条命就不值钱!
都是一个年纪的后生,人家做龙头,着油尖旺大把地盘,动辄就做几千万的生意。
现在还够资格钦点分区领导,真是让人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