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嘢?!”
站在福台上的巴基,一时间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心情激动之际,甚至顾不得许多。
“飞机,你说你出多少来的?”
“三十万啊!”
飞机将举高的手放了下去,表面看似波澜不惊,但睇见一圈古惑仔对自己投来震惊的目光,内心却早已经是暗爽不已。
接着他将那支还未烧完的烟叼在嘴里,又看向生那边,
咬着烟,冷笑道:“我大佬同我讲,争就要争得风风光光!
你哋洪兴开个花炮会,又不让别人去争,玩不起就别把长红拿出来。
睇你这副抠抠搜搜的屌样,拍什么长红?回乡下的裁缝铺去扯块尿布吧!”
“衰仔!谁玩不起?”
生番正要发作,却被陈耀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下来。
这番搭台唱戏,本来是打算让生番去触怒飞机的,没想到飞机反将一军,反倒中了陈耀的下怀。
生番咬了咬牙,当即把目光落在了恐龙身上。
恐龙只朝其点了点头,示意其继续竞价。
现在已经不是触怒和联胜人这么简单了,飞机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事关门的脸面,已经不可儿戏!
生番又看向福台上的巴基。
“基哥,我今天倒要看看谁玩不起?
和联胜的衰仔就以为自己好巴闭,出三十万是吧?我出三十......三十二万!”
“三十二万了!”
巴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只庆幸今年酬神酬的好,关二爷当真喜欢,开年就要他发笔横财。
当下不疑有他,巴基攥着麦克风的手都在发抖。
“屯门的生番出三十二万,还有大佬来竞价的没有?
这条长红当真是贵不可言,保准让你从年头红到年尾!”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议论纷纷,当庆幸今天这一遭算是没有白来。
哪有不爱看热闹的古惑仔?
“三十二万………………..一百!”
就在巴基话音落下之际,飞机浅笑一声,再度报出了一个价码。
他不知道林笑如让他这样报价有什么用意,总之睇见生那副急头白脸的模样,自己就觉得挺爽的。
生番再度叫价。
“三十三万!”
“三十三万零一百!”
砰——
桌子当即被恐龙拍响。
这次不用生番喊话,恐龙自己倏地站了起来。
当即指着飞机的鼻子,破口大骂。
“冚家铲!哪有你这么报价的?
我哋洪兴报多少,你个扑街就报多少少的一百蚊?!”
飞机摘下嘴里的烟头,弹飞在地。
皱眉看向恐龙,依旧是那副淡定的姿态。
“恐龙,我方才一口气报多二十几万,你的人不照样只跟少少的一两万?
说什么怕别人玩不起,我看你哋屯门玩不起就不要玩!
我问你报多一两万,和报多一百蚊有什么区别啊?!”
说着飞机再度举手,看向台上的巴基。
“基哥,总之屯门那边报多多少呢,我就多加一百蚊。
今天照跟到底,倒要看看是哪个玩不起!”
基哥深吸空气,心里虽然欢喜的紧,脸上却露出难色。
“各位大佬,你们这样搞,让我很难做的………………”
“难做什么?”
恐龙说话掷地有声:“基哥,和联胜这条废柴不是钟意竞价?
那好,玩就玩个大的,我现在加多三十万,这条长红,我出六十六万!
够胆的就继续加下去,我倒要看看今天哪个才是蛋散!”
现场当即响起一阵尖锐的指哨声,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顶点。
巴基都觉得自己有些站立不稳,老实讲,他西环堂口是洪兴的吊车尾,这六十六万,只怕是堂口上下奋斗两个月都赚不回来。
眼下见飞机斗志昂扬,只怕长红的竞价还有得加。
“六十六万啦,恐龙出六十六万啦!!”
只是伴随着巴基卖力的呟喝,飞机这次却没有再接话茬。
他微笑着起身,朝着远处的恐龙竖起个拇指。
“劲!我系蛋散!
这条长红你六十六万抱回去吧,千万要好生供奉,保你风调雨顺啊!”
说着,飞机直接拿起桌上的烟盒,招呼一众马仔离席。
静!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回过味的来恐龙,方才意识到自己上头,被和联胜的人给消遣了。
长红是什么玩意?
说好听点,是一个象征性的福物。
说难听点,那不就是一条破布吗!
争长红不是争做傻子,比的是谁更镇得住场,往年一条长红最多拍出七八万,就算是顶天了。
花个七八万讨个彩头没什么问题,花六十六扯块破布回去,那是讨了个晦气!
现在他出六十六万拍下这条长红,谁也不会赞他出彩,只会笑他人傻钱多来的!
这边恐龙望着飞机远去的背影目瞪口呆,巴基却赶紧卖力吆喝。
“六十六万一次,六十六万两次,六十六万三次!
恭喜恐龙,这条长红属于你了!!”
随着巴基话音落下,恐龙此刻都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看向陈耀,苦涩开口。
“耀哥,怎么情况和你说的不一样?我现在是真的想斩死飞机这个扑街!”
陈耀却是微微摇头,低声开口。
“不管怎么说,你们两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以后开打,名正言顺,靓坤也不会怀疑!”
生番这傻仔却不懂个中缘由,见到巴基落拍,只站在桌旁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叫好。
“好嘢!基哥,现在这条系我们屯门的。
马上迎下来,我哋要即刻送回屯门!”
巴基自然是乐得生番开口,当下拿起话筒,宣告花炮会到此结束。
随着一众社团仔陆陆续续离席,他又忙不迭安排人架扶梯,去扯那条长红下来。
就怕人走茶凉,恐龙不认账!
手忙脚乱,抱着叠好的长红,巴基跑到恐龙跟前。
不等恐龙开口,便抢先说道。
“恐龙,恭喜你啊!长红到手,保准一本万利!”
恐龙四下张望了一番,面色更苦。
他只凑到巴基耳边,小声开口道。
“基哥,和联胜的人不要面子,我总不能不要面子......
都是自家在搞拍卖,你不会真的问我要六十六万吧?”
巴基脸色一沉,破锣嗓子当即喊开。
“恐龙!你不会这般无良,连关二爷的香火钱都敢昧吧?!”
“收声!”
见到巴基喊叫,恐龙当即正色,一手拍在了巴基的肩膀上。
又张望四周,还好,除了自家几个屯门仔,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当下无奈,只得伸出两手,接过巴基抱来的长红。
睇见巴基那副乐不可支的嘴脸,恐龙心里是愈发堵得慌。
“钱一会就安排人送过来,这次你算是吃得满嘴流油了!”
“诶?什么叫我吃得满嘴流油!”
巴基拍了拍手,又打个哈哈。
“不过这次就要恭喜你了,创下花炮会长红新的竞拍纪录。
一会好好去关二爷坛前烧头香,我看你今年一定旺!”
恐龙不想再听巴基吹水,只把接过来的长红递给一旁的生番,旋即苦着脸走到陈耀身边。
“耀哥,今番我算是破财又丢脸。
改天搞定靓坤,旺角那边的地盘腾出来,劳驾你和蒋先生说多几句好话。
让我们这些乡下仔,也去九龙沾点油水吧!”
陈耀望着巴基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点了点头。
“放心,蒋先生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韩家兄弟?”
尖沙咀这边,飞机来到海防大廈的公寓楼内,只同林笑如吹水吹得飞起。
一蚊钱没花,把逼装到飞起,只道自己把那三十万喊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再说到恐龙硬着头皮竞价,他更是绘声绘色。
“笑哥,当时我都好担心,这扑街要是不跟了该怎么办?
没想到洪兴仔就是有种,一口气跟多三十几万,老实说当时我都唬住了!
挑!他恐龙的面子还真是值钱,六十六万,够我台新款平治了!”
林笑如只夹着烟,听飞机吹嘘完,跟着开口道。
“不错,你现在做了大佬,心性见涨不少。
要是我没同你打招呼,恐龙报六十六万的价格,你还会不会跟?”
飞机当即正色,一本正经回应道。
“笑哥,我飞机呢,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但不代表我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