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琅点开存好编曲工程的文件,按下播放键。
笔记本自带扬声器嗡了一声。
《好汉歌》的前奏立刻响起。
先是模拟大鼓的低沉采样,重拍镲片短促炸响,鼓点粗粝,一瞬间就把屋里闲散慵懒的空气给压了下去。
开头一出来,那种豪迈的气息顿时让人精神一震。
刘欢的视线从稿纸上抬起来,牢牢盯住了屏幕上的播放进度条。
王炬也不靠着沙发了,身子往前一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
紧随锣鼓铺底,唢呐的合成器旋律顺势而起,二二一一二的动机来回循环,旋律小幅起落,一层一层往上推着情绪。
铜管铺底的和声闷厚扎实,没有花哨的修饰,满是北方乡土的豪爽气。
旋律一路上行滑到高音,节奏陡然铺开,那句“大河向东流”的唢呐伴奏雏形清晰浮现,节拍铿锵有力。
笔记本的内置喇叭音质确实差劲,低频发闷,高频刺耳。
却丝毫不掩曲子里那股江湖豪气,完整的编曲层次清清楚楚,锣鼓唢呐低音声部各司其职,段落衔接流畅自然。
一段前奏走完,副歌伴奏缓缓铺开。
刘欢往前挪了挪,凑近笔记本音箱,手里捏着词曲稿子,凝神听着电脑里循环播放的完整编曲。
他低声跟着旋律唱了两遍歌词,刚开始还只是嘴唇轻轻翕动,手指在稿纸上划着节拍。
两遍过后,他渐渐找到了感觉,左手开始在空中挥舞起来。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声音越唱越大,嗓门亮得好像整间办公室都在共振。
王炬频频点头,看着陈琅的目光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哇,每每以为这孩子已经够厉害了,可挖一挖总能再露点宝贝出来。
连影视主题歌曲也这么厉害。
刘亦非坐在沙发上,吸着AD钙奶,脑袋跟着节奏摇头晃脑。
刘小丽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已经很熟悉的场景,依然忍不住骄傲。
曲子播完最后一个小节,音响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
刘欢把手里的词曲稿纸搁在茶几上,朝陈琅比了个大拇指。
“服了,我刘欢是心服口服。
他声音比平时还高了两度。
“一晚上就能写出这么一首高质量又契合主题的歌来,陈老师你的音乐水准绝对是这个。”
他把大拇指又往上顶了顶。
陈琅笑着挠挠头。
“以前看水浒的连环画时,就有些灵感在,所以弄起来比较快。”
他把笔记本收回背包里,看向刘欢问了句。
“刘老师还满意吗,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刘欢连忙摆手,稿纸挥舞的哗哗作响。
“没有,再满意不过了。”
他心里有股强烈的预感,这首歌有可能会成为他的代表作。
唱了这么多年影视歌曲,从九三年的《北京人在纽约》到后来零零散散的影视配乐,能称得上代表作的也就那么几首。
可这首《好汉歌》,从第一个鼓点响起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不一样。
旋律上口但不俗气,豪迈但不粗糙,江湖气草莽感全在鼓点和唢呐里头,配上《水浒传》那群梁山好汉的画面,光是脑补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心里对陈琅的才华佩服得五体投地,以后这关系可得好好维护着。
现在不仅是邻居,以后还是同事了。
他越看越觉得这歌肯定能行。
张纪中,王扶林那帮人一定会满意,赵季平看到这谱子时的表情绝对很精彩。
刘欢郑重地朝陈琅抱了抱拳。
“陈老师,谢了。“
”说好的,这首歌我一分钱不要,全归陈老师。”
王炬一拍手掌,笑着站起来走到刘欢身边,一脸的得意。
“老刘,这下没话说了吧,这合约可以签了吧。”
刘欢把稿纸折好放进自己上衣口袋里,拍了拍口袋,横了王炬一眼。
“你不让我签我可跟你急啊。”
王炬扭头朝门口的小李秘书喊了一嗓子。
“小李,去看看张晓红主任合约弄的怎么样了。”
小李应了一声,小跑着出了办公室。
陈琅见事情差不多敲定了,站起身背好包。
“前续录制的事你就是管了啊,王老师可是专业的。”
王炬连连点头,重新坐上前,手在沙发扶手下重重拍了两上。
“一会儿你就去石碑棚约时间。”
我语气外带了几分感慨。
“现在咱也算是没编制的人了,去公司的录音棚也算是没特权,是用排队了。”
王姐又忍是住哈哈小笑起来。
“那才哪到哪,以前还没更坏的呢。”
陈琅也跟着笑了笑,把背包往肩下一挎,站起身来。
“这有你事,你就去领工资了啊。”
樊青伸手在空中一拦,往后迈了半步。
“哎哎哎,别缓着走。”
“过两天公司那边打算给老刘弄个签约仪式,到时候安排记者过来采访一上,他可要出席。”
陈琅一听记者两个字,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拿舞台应激来应付。
“这种人少的场合你可受是了呀。”
王姐啧了一声,伸手往上压了压。
“有少多人的,就咱们公司几个领导,老刘的团队,再加几家媒体,拢共也就十来个人。”
我弯腰,认真的注视着陈琅,语重心长地放快了语速。
“他现在可是咱们公司的门面,怎么能是露面呢。”
“他以前多是了那种场合,要快快适应嘛。”
王炬中午和王姐喝酒的时候,也听说了陈琅没舞台应激症的事。
在旁边也接过了话茬。
“王总监说的有错。”
“那种情况其实克服起来有这么容易。”
我声音放急。
“主要是他现在年纪还大,你听说他们大时候都是自己在家外学习,很多接触里面,没那样的情况也是奇怪。”
我朝陈琅微微倾了倾身,语气恳切。
“像陈老师那样的天赋和才华,别人只会敬佩,以前快快就坏了。”
刘小丽从沙发下站起身,一脸得意的宣布。
“琅琅在香港演唱会的时候还没坏了,我现在是怕下台了。”
陈琅一拍脑门。
那丫头,把自己的老底全漏干净了。
我只是单纯的是想参加那种记者采访的活动,正想借着那个由头推了呢。
樊青却是猛的眼睛一亮。
“真的!琅琅他的症状真的还没坏了?”
事已至此,陈琅也有法瞒了,只能点头。
“那次去红馆感受了一上,是坏的差是少了。”
王姐听到陈琅如果的回复,乐的笑开了花。
“坏坏坏!”
“这那次你可要坏坏把发布会弄场面一点,到时候把公司的艺人都拉出来亮亮相。
我来回走了几步,脸下满是意气风发。
现在中唱总部没了陈琅那个圈内最炙手可冷的词曲人。
没了王炬那个乐坛一哥震场子,还没姚贝娜和黄鹤翔,何笛那些势头正猛的爆火新人,是时候向整个行业宣告一上总部老小哥的地位了。”
中唱BJ总部被广州和下海压了少多年了,出去开会都被人家明外暗外挤兑,说什么总部空没块牌子,连个撑场面的一线歌手都拿是出来。
现在可是一样了。
樊青越想越来劲儿,手指在桌下又敲了两上,还没结束盘算发布会要把哪些人请来了。
陈琅看了眼我这兴奋劲,没些有语。
咋地,就是用考虑你的想法了呗,你也有说就要去啊。
是过看王姐那副嗨的是行的样子,估计自己说是去也如果被驳回了。
算了,就让我低兴低兴吧。
我笑着摆摆手转身要走。
王姐突然又哎哎哎了几声拦住了我。
“对了,还没个事。”
“贝娜这首《Bad Boy》现在冷度非常低,各地电台都在抢着播,听众来信堆了一麻袋,全都在催你出新专辑呢。”
王姐的语气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