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呀!”
小丫头啃着月饼,“妈妈下车啦!”
“走走走,快点下车......”
这位少妇一边走一边四处东张西望,寻觅着陈水生的踪迹。
刚才那小子,竟然是钱大姐的女婿!
真是无巧不成书!
雨后的省城,连空气都是湿漉漉的,此刻乌云还没散尽,不时有一斜朦胧烟雨随风飘下,落在行人身上,引来一阵阵抱怨声。
远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打着一柄黑色雨伞,举着一块白底红字的大牌子,上写“职工技能大赛”字样,水生匆匆走过去,这才发现雨伞下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水生掏出介绍信递过去,眼镜男看了,急忙和他握了下手,“陈水生同志,欢迎来省城参加比赛,先来伞下避避雨吧,公交车马上就到了。”
“不了,下不大!”
水生把介绍信塞回口袋,看着烟雨朦胧中的省城火车站,火车站上下三层,整体刷成浅蓝色,看着倒不显老气,只是窄小细长的窗户暴露了它建设的年代。
小鬼子的杰作。
拖曳着长长电线的公交车终于来了,年轻人带着众人上车,直奔比赛地点而去。
去宾馆已然来不及了。
比赛场地设在汽车厂厂区,这个以汽车制造为主业的城市里,分布着大大小小上百家汽车零部件制造厂,身怀绝技的技术工人更是多如牛毛。
车工、钳工、铣工、焊工、电工......
刨工、磨工、镗工、钻工、齿轮工......
铆工、钣金工、冲压工、锻工......
很多技术工种是省城独有的,但普遍还是以五大工种为主。
水生也看到了8200厂的申学礼,以及重型机械厂的那两个焊工,和他不一样,人家没坐火车,而是由厂子开着吉普车亲自送过来的。
江城重型机械厂的书记亲自带队,率领初赛突围的焊工、车工、钳工、锻工等呼呼啦啦十几号人走入大礼堂,正和其他厂子的领导们寒暄。
“下面我点一下名,江城化肥厂,杨忠义,到了没?”
后边举起一只手。
“江城红旗化工厂,陈水生,王世财,来了没?”
“我在这!”
水生高高举起手。
“江城搪瓷厂,马晓玲......”
“老岑也太抠了,让你一个人过来的?都没派车送送?”
郝书记眼珠一亮,凑到水生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红梅”,递过去。
水生笑着摆摆手,“不会抽。”
“这玩意有啥会不会的,瞎几把咕嘟呗!”
郝书记自己叼了一根,把剩下的散给手下的技术工人们,一挑眉毛,“水生你说你,年纪轻轻整天把自个憋在化工厂里,出来溜达溜达,串串门啊!这一天天的......你们那化工厂,全是毒气,吸一口都剌嗓子,我是去一趟就
得恶心个十天半月的,没事上我们机械厂溜达呗,叔请你吃饭!”
这是明目张胆的来撬人了!
得亏着老六没来,不然非得在书记那张脸上拍俩大巴掌!
“我......习惯了,不愿意走动......”
“那可不行啊,年轻少壮的,正是结交人脉的好时候,有对象没,我们厂子可是有不少漂亮大姑娘,要不叔给你介绍一个?”
水生顿觉脊背发麻,下意识后退一步,躲避机械厂这帮工人们愤怒的眼神。
你真是当我啥都不懂,重型机械厂......女人少得跟大熊猫似的,一堆老光棍眼巴巴等着,还要介绍给我?
再说了就算有,那长得也和霸王龙似的,质量好不到哪里去......
“咳咳,江城来的,这边集合!”
一声高亢的喇叭声震得水生耳朵嗡嗡响,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