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
“噢......”
她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你要去便去,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哈哈!”
水生突然笑起来,笑得她心里发毛,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
“傻丫头,想去德国培训,哪有那么简单!”
水生揉揉胳膊,“此次四三方案,西德方面参与建设了七个大型化工厂,每个规模都不小......这么多工人中才选出六个,那得多大的运气,才能轮到咱们头上?”
“那又怎样,我哥就是洪福齐天,红星高照,好运连连,保证能选上!”
“我也想去德国,看一看人家是如何发展化学工业的,顺便再看看德国妞......嗷嗷嗷,疼!”
晒脸是不!
还德国妞,信不信我把你打到爪哇国去!
“明蕙,糖里面的盐分你是怎么除掉的?”
第二天早晨,水生从静止一夜的盆子里拽出棉绳,好奇看着上面结晶析出的大大小小的纯净立方体,那下一小块扔进嘴里。
甜度已经无限接近白砂糖,而且丝毫尝不到供销社卖的古巴糖里掺杂的那股咸苦味。
“当然是......”
阮明蕙从窗台拿起一个玻璃瓶,晃了晃,压低声音,“你猜猜我是怎么用山葡萄制备出高纯度酒精的?”
水生接过来,拔掉塞子一闻,好家伙!
我媳妇简直就是化学天才!
“我明白了,氯化钠遇到高纯度酒精后便会沉淀,你把酒精倒进糖液里,待盐沉淀后,抽取不含盐的上层溶液进行加热,而酒精则受热自动挥发,盐分就被分离出来了?”
“聪明!”
阮明蕙摇摇空掉的玻璃瓶,“我从小就看我爹做化学实验,可好玩了,只是可惜咱们没那么多设备,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这些糖你准备怎么处理?”
“哥,你昨天说的那个办法我觉得蛮好!”
阮明蕙眼睛亮亮的,“要不咱们试试做糖人?”
“现场手工做?那多慢啊!”
水生一摊手,“怕是一个还没做完,咱们就被派出所给逮去了!”
“哥,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办法嘛,当然有,不过天机不可泄露!”
水生将棉线上附着的结晶糖块都薅下来,放在盘子里,“等晚上下班的,我给你带一样秘密武器!”
“真的?”
“傻丫头,我啥时候忽悠过你?”
这个倒是!
“明蕙,你不说把你对象领过来让叔看看么!”
阮明蕙踩着清晨的露珠,将满满一背篓山葡萄背进供销社,祁叔帮她过了秤,笑着问道。
“他呀,他忙着上班呢!”
一个售货员冷哼一声,阮明蕙抬起头,白了她一眼,“厂子派给他一个活,帮忙翻译一些德文技术资料,每天都得忙到很晚。”
“德文?”
祁叔和其余几个售货员听得跟天书似的!
阮明蕙的对象,还认识德文?
那最起码也得是个高级技术员!
“听她吹吧,哪个技术员瞎了眼,能看上她?”
阮明蕙接过钱,走出供销社,身后便传来那个售货员尖利的嗓音。
“这事可说不准,明蕙丫头长得漂亮,指不定就被哪个厂子的技术员相中了......”
祁叔坐下来,将收来的新鲜山葡萄放进水盆,清理掉表面的浮灰,笑着替她辩解一句。
“那这个瞎眼的技术员以后可有罪受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