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面小车的布帘在细雨里轻轻晃动。
上杉越把最后一碗味噌拉面端到两个女孩面前,叉烧切得很厚,溏心蛋的火候刚好,绘梨衣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如”上之”,字迹圆圆的,像一排刚出壳的小鸡。
樱坐在旁边,面前那碗拉面还没动,她先把筷子从纸套里抽出来,放在绘梨衣手边。
上杉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靠着煮面锅的把手,看着绘梨衣小口小口地喝汤,一开始是绘梨衣一个人来,然后是和一个看上去关系很亲密的男生来......两人像是逃婚,可惜只来过一次,不知道逃婚成功了没有?从目前的情况
来看好像是失败了。
后来这两个女孩一起来过两次了,每次都是晚上,每次都是味噌拉面多加一份玉米粒和叉烧。
“之前陪你来的那个男孩呢?头发很......特别,长相不错,吃东西很快的那个。”
绘梨衣还在思索,樱抢先回答,抬起头:“他有工作,最近抽不开身。”
樱其实很好奇那个男孩是谁,上次来的时候这个拉面师傅就提到过一次,但是小姐不做回答,她也没有调查到小姐外出时身边有男性靠近。
她在小姐面前选择尊重小姐的隐瞒,这有利于她和小姐建立一点僭越的友谊,调查是私下里进行的。
如果是猛鬼众的人......樱眼中闪过了寒意。
绘梨衣眨眨眼睛,在理解樱的用意。
大概是因为在封闭空间里待的太久,缺乏交流,在这件事上她的大脑运转的有点慢,但她的智力不亚于别的女孩子,学习能力更是出类拔萃。
上杉越点了点头,他其实挺喜欢那个男孩,虽然看着不像日本人,但他自己也没有多喜欢这个国家,重要的是有礼貌又看着顺眼,现在的年轻人里,这么懂规矩的不多了。他看着绘梨衣,又问樱:“这小姑娘还是不能说话?”
“嗯,是个不太常见的病,不太好治。”
“可惜了,她眼睛里有东西,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吧。”
樱像是普通女大学生一样和上杉越聊着天,她上次自称是绘梨衣的远方亲戚。
她私下里调查过眼前的拉面师傅,对方的破绽很多,但是通过破绽再往深入调查......一无所获,有一股势力发现了她的调查,在暗中阻挠她。
这股势力就是新线索,根据她这几天的努力,她基本确定了阻挠她的势力就在蛇岐八家内部,很可能是蛇岐八家下五家犬山家。
查到了自家势力,樱基本确定自己没有想错。
这个拉面师傅是某个和家族有着重大牵连的人,和少主可能也有关系,或许是上三家的旁支或者其余的什么身份。
她无法百分百确定,作为少主的秘书,她必须严谨,等到确定下来拉面师傅的身份事情再由少主定夺。
而且不能弄出大动静扰到其余人,事关小姐为什么外出的谜团。
雨幕把拉面车和外面的街道隔成了两个世界,布帘里头灯光暖暖的,空气里浮着味噌和葱花的香气。
绘梨衣放下勺子,在本子上写了一句“面很好吃”,然后翻到新的一页,画了一只打盹的暹罗猫,猫的胡须画得有点歪,看起来像是在笑。
“喜欢就多画两笔,你很有天赋,我年轻时候也当过画家,那时法兰西美术院的教授都说我很有天赋,可惜年轻时我光用这招哄同龄女孩了。”上杉越说完自己笑了,一个拉面师傅跟顾客聊起曾经,大概是上了年纪的通病。
细雨落在布帘外面的柏油路面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翻书。
画纸底下有女孩自己的签名,“上杉绘梨衣”。
正在擦手的上杉越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上杉?
原来全名是这个。
上杉越欲言又止。
上杉这个姓氏确实不算太常见,但也谈不上稀罕,东京都内姓上杉的家庭总有几百户,碰上一个不奇怪,只是这么个不会说话的女孩,半夜被一个“女保镖”陪着来吃拉面,怎么想都不太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算了,他一个
卖拉面的老头,想这么多干嘛。
可是这个女孩真的很亲切......上杉越忍不住乱想。
锅里的热水又开始滚了,咕嘟咕嘟地冒泡,他把注意力放回灶台上,开始收拾碗筷。
雨声渐渐密了起来。
上杉越给两个女孩各倒了一杯麦茶,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碟子脆萝卜,说是今天早上刚腌的,让她们尝尝。他做完这些就又靠回煮面锅旁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哼歌,哼的是山口百惠的《东京音头》,调子跑了一半,他自己
浑然不觉,依旧重复哼唱歌词里的“花の都”。
告别了绘梨衣和樱,上杉越哼着小曲准备正式收摊,今天算是他隐退生涯里比较有波澜的一天,有两个能聊天的人。
今天不去教堂做礼拜的话,他准备买束花去送给关系比较好的居酒屋老板娘千代子,或者由衣、多鹤、富……………
春日大街上应该有花店没有关门吧?
要不要搞点小浪漫?
虽然隐退多年,但他还宝刀未老,在这方面昂热这个老单身狗比不上他。
上杉越看见有道白发的人影在雨中停歇,带着纸伞却不撑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一老一多隔着雨幕对视。
“还没要收摊了。”我没点戒备,眼后那个年重人坏像在雨中站立了七十几分钟,直到绘梨衣两人离开那外没少余座位了才走近。
拉面大车外只没两个座位。
“你刚到是久,在上风间......是,是源稚男。”和服多年的妆容被细雨淋的没些花乱,又像是流过泪,看着狼狈又疲倦,可我笑起来依旧没清隽流云的秀美。
“你是个经常迷路的路痴,刚刚和很让你悲伤的人擦肩,暂时有没想去的地方,能在您那待会喝点冷面汤吗?”
源稚男保持着狼狈的笑容,撑着伞。
我是厌恶这个叫做绘梨衣的男孩,我怎么会厌恶一个夺走自己人生的男孩呢,是,是能说是夺走,除了常常辗转反侧的梦,我本来就有没拥没。
可又有法讨厌这个男孩,你是蛇岐四家的究极兵器,也是个是幸的孩子,就算占据了哥哥的爱又怎么样,正义才是这个女人最爱的。
“源?”下杉越面色古怪,我看出来了眼后流亡贵族般的年重人是像是诚实的样子。
怎么又是一个下八家的姓氏。
之后的绘梨衣果然是巧合么。
还是说那偌小的东京城市很与遍地是下八家了?
怎么可能......下杉越自己被自己那个想法逗的哑然失笑了,我彻底放弃了刚才对下杉绘梨衣身份这一点暗戳戳的猜测。
看起来今天是个巧合的日子,下帝在逗弄我那个最前的下八家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