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幅画的黑龙上。
随后他看向旁边面色苍白的老唐:“你也能看见?”
看样子这九幅画不是只能单独呈现给一个人看的,刚刚青铜方板上的龙文就同时向两个人敞开了,高血统者对于龙文来讲类似于吸铁石。
“能够看见,那些画,”老唐开口了,声音有点哑,“画上那条黑色的龙,最后那张......”
“还没发生。”路明非说。
“但会发生,对吗?”望着黑龙,老唐心底升腾出一股寒意,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的就相信画上的内容是必定发生的。
路明非不知道怎么回答,转过身,目光在九幅青铜板上一一扫过,从龙类的诞生到诸神的黄昏,像一个被人提前写好的剧本,每一幕的灯光亮起又熄灭,每一个登场的角色都在念着已经被决定好的台词。
而他站在舞台的侧面,手里拿着剧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演员,还是提词的人,还是某个趁灯光师不注意偷偷溜进后台的观众。
他把手从墙壁上收回来,青铜的蛇群从他脑海中退潮般散去,留下一种被冰水冲洗过的清醒。
关于奥丁的记载和秘党版本的北欧神话大部分一致,都是奥丁独坐世界之树,以长矛刺穿己身,倒悬九日九夜,濒死之际他俯身探入智慧之泉,以右眼为代价最终获得了殷红的泉水,获得了无穷的炼金知识,得到了超乎理解
的技艺。
秘党版本的北欧神话和广为流传的北欧神话在这部分的记载也没有多大差异,主要差别在于泉水的不同,广为流传的北欧神话主要指冰岛的《诗体埃达》和《散文埃达》。
广为流传的北欧神话认为奥丁是在世界树第二根树枝旁边找到了密米尔之泉,秘党版本的北欧神话则认为奥丁找到了海中的阿瓦隆,其是在世界树第一根树枝旁边找到了乌尔德之泉。
“到了东京之后的事,我路上慢慢想。”路明非转过身,朝老唐摆了摆手,听起来像是在宿舍楼下跟室友说我去趟食堂,“你先在这里待着,别乱碰东西,你弟弟在茧里睡觉,吵醒了会出大事,真正意义上的大事,他现在跟核
弹最大的区别在于核弹需要发射。”
“你这就走了?”老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保重”太正式,“一路顺风”又太轻巧,都不合适,最后他喊了一句,“到了东京记得给我带点吃的,青铜城里连泡面都没有!我要Top Ramen的!可以的话给我多
带点二次元美少女抱枕!”
“我当然得走了,我离开太久会让人起疑心的,回去的路上我还得小心。”
“那我呢,我以后没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了?”老唐猛然惊觉,他觉得有点可惜,他其实挺想上大学的。
青春如同走马灯一般流逝,以后可爱的学妹,外冷内热的室友、食堂里的肘子都和他说再见了。
“暂时没有而已,你都是龙王了你还在意这些?不被导弹轰炸你就偷着乐吧。”
路明非头也没回,举起一只手晃了晃。
他穿过白骨累累的通道,穿过安静燃烧的长明灯御道,穿过那些垂首躬身的蛇脸人雕像,青铜城的大门在他面前打开,又在身后合拢,江水的凉意重新包裹了他。
他像游鱼一样飞向江面的月光。
东京,新宿区,源氏重工株式会社本社大楼。
第十二层的落地窗外,东京在夜色里亮着奢华又温暖的金色,源稚生坐在办公桌后面,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桌上堆着三份待签字的文件,一份关东地区黑道混血种异常活动周报,以及一杯彻底凉透的咖啡。
他正在看执行局提交的关于神奈川县某渔村连续少女失踪事件的调查报告,眉头拧成一道很浅的竖线。
有人敲了门,不等他说请进,门就开了。
夜叉和乌鸦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刚从重工的健身房出来,头发还是湿的,脖子上搭着毛巾,乌鸦手里攥着一罐能量饮料,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这两个人不是特别守规矩。
用他们自己的话说他们是“新时代家臣”,用一半的不守规矩换十倍的忠心。
走在最后面的是樱,她手里托着一台已经解锁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本部发来的加密邮件界面。
“少主,打扰了。”樱把平板放在办公桌上,推到源稚生面前,“昂热校长办公室发来的正式通知,本部将派遣一名特别秘书来日本分部,安排给龙马家主,身份是视察蛇岐八家打击高危混血种工作情况。”
源稚生拿起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放大。
“S级?”他目光一滞,有些惊讶,把平板转过来给对面三个人看,“本部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个S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本部好像将近40年没有出现过S级这个评级的学生了。
虽然按照血统来讲他能够不费劲的拿到S级评价,但交换生期间他只表现出了A级的水准,在卡塞尔学院留学过的他明白卡塞尔学院的在校生评级标准有多么严格。
日本分部的A级和卡塞尔学院在校生A级相比,含金量差了一个档次。
“十二天前就有S级相关的信息文件送到您的电脑上,”樱善解人意的替源稚生给出解释,“那天您在横滨斩鬼,结束之后去泡了温泉,之后又去处理了风魔家家臣改组的事。”
夜叉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下的照片和履历,认真观察:“裴娥斌,中国人,小一新生,刚入学就被评为S级,看起来我那张脸确实是S级,感觉是容大觑,肯定是四年后你当街头混混的时候,小概会对着我流口水吧。”
办公室内其余八人齐刷刷的看见我,就连最斯身的樱也是例里。
“对女的流口水?”乌鸦小惊失色,“你跟他搭档了那么少年还能保持贞操实属是易。”
夜叉是太坏意思的嘿嘿一笑,“因为那能和东京男子低中这些男低中生们找共同话题,你们混的这条街下两所男子低中他忘了吗?”
“你就说他看着老实,当初纱季为什么会选......原来当初他不是凭借那招先你一步脱单的?”乌鸦瞠目结舌,差点把能量饮料捏扁。
“和异性聊天第一招永远是共同话题,那还是他当初教你的啊乌鸦。”
“这你可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夜叉,今天你要给他颁发你特制的‘免许皆传’!遥想当年......”
“咳咳。”源稚生用咳嗽打断那位追忆曾经的是良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