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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狂飙会所、疯飙酒吧,张大人慢慢玩【求月票啊】(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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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飙站在门口,一只脚还在门槛外面,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从西洋女子扫到昆仑奴女子,从调香师扫到琵琶女,最后落在旁边那几个同样穿着异域服饰、正朝他微笑致意的女子身上,心说...

张飙走出梅花阁时,日头已攀至中天。

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压在青砖地上,像一道未干的墨迹。他站在门槛外没动,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刀的铜吞口,指腹蹭过几道细小的划痕——那是昨夜在奉天殿丹陛上,朱允熥偷偷递给他的一枚铜钱留下的印子。铜钱背面刻着“永乐元年”四字,崭新得刺眼,分明是尚未流通的样币,却已提前铸好,静静躺在他掌心。

他没接,只用两根手指夹住,掂了掂,又扔回去。

朱允熥当时笑得极淡,眼睛却亮得惊人:“师父,您说过的——天下不是朱家的,可朱家若不配,这天下便该换个人来守。”

张飙没答,只把那枚铜钱捏在手里,直到它被体温焐热,才松开手指。铜钱落进朱允熥摊开的掌心,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此刻他站在槐树影里,忽然抬手,从袖中摸出那枚铜钱。阳光穿过指缝,在铜面上打出细碎的光斑。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三息,然后拇指一弹——铜钱旋着飞出去,撞在对面酒肆的幌子上,又弹进秦淮河的水里,连个涟漪都没荡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金砖那种刻意放轻的锦衣卫步子,也不是宫人蹑足而行的细碎声响。这脚步声沉、稳、带风,踩在青石板上像敲鼓点,每一步都踏得不疾不徐,却让整条巷子的空气都往下沉了一寸。

张飙没回头。

那人走到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站定,袍角拂过门槛边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碗里还剩半片梅子干,被晒得发黑。

“你早知道她会死。”朱棣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烧红的铁块砸进冷水里,“昨夜王叔燧回去后,我就让蒋瓛查了梅花阁三年来的进出账目。老板娘每月初五,必去城南慈济庵上香。可上个月初五,她没去。前一日,她差伙计买了三斤新棉,两匹素绢,还有一小罐蜜蜡——全是做寿材用的料。”

张飙终于侧过脸。

朱棣穿的是常服,玄色缎面,领口滚着银线云纹,腰间悬着一枚蟠龙玉佩,温润却不掩锋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黑得像北平冬夜里冻实的护城河,倒映着张飙的脸,也倒映着整条巷子、整座应天城、整个大明江山。

“所以呢?”张飙问。

“所以你没拦她。”朱棣目光不动,“你让她活着,就是让她替你死。”

张飙笑了,笑得极短,像刀出鞘又回鞘:“燕王殿下这话,听着不像夸奖,倒像审状子。”

“本王不是来夸你的。”朱棣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我是来告诉你——八月初三,北平暴雨,白沟河堤溃了三百余丈。赈粮被劫,官仓失火,火势烧了三天三夜,烧掉的不只是粮,还有六百七十三户人家的户籍册子。”

张飙瞳孔微缩。

朱棣却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秦淮河对岸:“烧册子的人,穿着锦衣卫飞鱼服。领头的,左耳后有道疤,从耳垂一直拉到颈窝。”

“……蒋瓛的人?”

“不。”朱棣摇头,“蒋瓛昨夜就在我府上喝烧刀子,醉得连筷子都拿不稳。那队人,腰牌是新的,印泥没干透,可文书上盖的‘北镇抚司’大印,比蒋瓛衙门里的真印,多一道暗纹。”

张飙沉默了。

朱棣说得没错。锦衣卫的印,每一方都由工部特制,暗纹错一道,便是伪造。而能仿得如此精细,还敢在北平当着燕王府眼皮底下烧户籍册——这背后的手,绝不止伸到锦衣卫。

“你查到了什么?”张飙问。

“不多。”朱棣转过身,直视着他,“但我知道,你昨晚在反贪局熬到丑时,亲自翻了洪武二十六年到二十八年的所有户部拨款记录。你在找一笔钱——一笔没走户部明账,却经由礼部、太常寺、鸿胪寺三家经手,最后流向北平卫所军屯的银子。这笔钱,总共一百二十七万两,分三十六次,每次三万五千两,最后一次拨付,就在上月十五。”

张飙喉结动了一下。

朱棣继续道:“这笔钱,名义上是修缮北平皇陵,可皇陵早在洪武二十五年就已封土。而你查的那三十六笔,其中二十九笔的‘修缮监工’,名字都叫‘刘安’。”

张飙忽然开口:“刘安死了。”

“死了。”朱棣点头,“死在诏狱地牢第七层,尸首被泡了三天,捞出来时,指甲缝里还嵌着半粒糯米——那是北平‘聚福楼’专供王府宴席的糯米饭,蒸的时候加了陈年花雕,黏性极强,寻常人吃不出,可我府上厨子,咬一口就知道是不是自家灶上的。”

张飙闭了闭眼。

刘安是他亲手送进去的。那晚在奉天殿后,他看着刘安被拖走时,对方嘴角还挂着血沫,却冲他眨了眨眼——右眼。

右眼没有瞳孔,是一颗浑浊的琉璃珠。

张飙当时就知道,刘安早把自己这条命,算进棋局里了。

“你查刘安,是为了查吕氏。”朱棣语气平淡,“可吕氏已经死了,连同她那十二个徒儿,全被凌迟。按理说,线索断了。”

张飙睁开眼:“可有人不想让它断。”

“对。”朱棣颔首,“有人把刘安的琉璃眼,换成真的——那颗琉璃珠,是从郭惠妃棺椁里挖出来的。当年下葬时,工匠误将陪葬的琉璃眼珠,当成了真正的义眼,一同埋入棺中。可郭惠妃左眼才是琉璃珠,右眼是活的。”

张飙猛地抬头。

朱棣看着他,一字一句:“郭惠妃右眼,是被剜出来的。剜她的人,用了三刀。第一刀割开眼皮,第二刀挑断眼肌,第三刀……才剜出眼球。手法干净利落,像屠夫剔骨。”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连秦淮河上船娘哼的小调都停了半拍。

张飙盯着朱棣的眼睛,忽然问:“你怎知剜眼是三刀?”

朱棣没答,只抬手,用拇指在自己右眼下方轻轻一划。

动作很轻,却像一道闪电劈进张飙脑海。

——昨夜在燕王府书房,朱棣亲手给他斟酒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疤。疤的走向,与这一划,分毫不差。

张飙呼吸一滞。

朱棣收回手,转身欲走,忽又顿住:“八月初三那场大火,烧掉的不只是户籍册。还有三份密折——一份是你写给朱标,劝他缓削藩;一份是朱标写给你,说‘七弟若反,吾当自缚其颈’;最后一份……是吕氏写给郭惠妃的亲笔信,上面写着‘韩林儿未死,尚在漠北’。”

张飙嗓音沙哑:“你烧的?”

“不。”朱棣摇头,“是刘安烧的。他在地牢里,用自己断指蘸血,在墙上写了八个字——‘火起之日,即是证灭之时’。我派人拓了,墨还没干。”

张飙没说话,只盯着朱棣的背影。

朱棣却没走,反而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门槛上那只缺了口的粗陶碗里。

是一枚铜钱。

比张飙方才扔进河里的那枚,略小半圈,边缘磨得圆润,正面“洪武通宝”四字已被岁月蚀得模糊,背面却刻着一行小字:“癸酉年冬,赠阿燧。”

张飙认得这字。

是他自己的字。

洪武二十六年冬,朱高燧刚满十岁,偷跑出王府去码头看船,差点被浪卷走。是他跳下去捞人,把孩子抱上岸时,顺手从自己荷包里摸出这枚铜钱塞进他手心:“拿着,压惊。”

朱高燧一直收着,收了整整八年。

“他昨夜跪在书房,求我一件事。”朱棣声音低下去,“他说,他想跟着你。”

张飙没动。

朱棣也不催,只静静等着。

巷口忽有风起,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良久,张飙弯腰,拾起那枚铜钱,指尖摩挲着背面那行小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让他来吧。”

朱棣这才真正转身,目光扫过张飙腰间的短刀、袖口未干的墨迹、还有他靴底沾着的一星半点梅花阁墙灰。

“明日午时,燕王府。”朱棣道,“火锅备好了,猪头肉炖了六个时辰,烧刀子窖藏二十年——可你若不来,这酒,我便浇在刘安坟头。”

张飙抬头,迎上他的视线:“燕王殿下,您是在威胁我?”

朱棣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本王是在提醒你——有些债,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刘安的命,老板娘的命,还有……郭惠妃那只右眼,它们都在等一个清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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