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本来是想从普通人的生活中彻底驱逐佛寺道观以及各种毫无意义的募捐、上贡,但后者很早就已经融入普通人的生活之中,并且因为无数次上行下效,其存续的根基比一个王朝还要深厚。
当然,在当下,很多平民百姓确实已经不再需要通过上香许愿换取活下去的勇气;
杨慎在前年就已经开始宣扬的理学,也让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开始摒弃玄说清谈。
但现在的这套理学本身就经过杨慎的更改,本质上更贴合他的需求,只不过理学给全天下的读书人划了一条清晰可见的新规矩,只要照着做就能得到官职,可以极大程度安抚收拢他们。
同时对于平民百姓而言,理学的影响再怎么大,也依旧无法屏蔽宗教,毕竟就算是明清,或是后世,也依旧有许多人笃信宗教,而另外一部分人则很高兴百姓这么做。
杨慎需要找到一种途径最大限度弱化佛道,同时又能重新填补平民百姓的精神世界。
杨慎坐在桌案前,默默想着。
“四大名著是哪几本书来着?”
整个京城分为长安和万年两座京县,实际上可以更粗犷的概括为外城区和内城区,越靠近皇城的地面越金贵。
城内相当一部分区域已经开始整改和重新规划,以便于承担不同的职能。
杨慎把王翰和韦述喊到自己的小书房内,给他们提供了大纲,然后让他们先把《三国演义》的前十回写出来看看效果,自己晚上回来的时候要检查。
王翰壮着胆子,试探着问道:
“臣等才疏学浅,既然亚圣心中已有锦绣文章,何不口述,我等誊抄便是。”
别说是三国演义,就算是另外三大名著,杨慎也仅仅是有印象,正常人谁能一字不改的背出来?
再说了,就算是能背出原文,但杨慎要发行的是自己审阅过的版本。
杨慎开口道:“孤很忙。”
王翰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惭愧,韦述在旁边没有表示出任何疑问,微微躬身施礼:
“臣这就开始做。”
杨慎出门喊上陈希烈,去城内巡视各处整改工程的情况。
部分区域被额外允许兴建“楼阁”,其中有一座即将建成的高楼名为矾楼。
“敢问亚圣,先前臣误听此楼名为樊楼,以为修筑此楼的工匠姓樊,又或是其中的商贾是蕃人,为何第一个字实际上是矾?”
白矾,在北宋时期已经变成朝廷的五项官营榷货之一。
武周年间,南方开始有小规模开采矿的记录,渐渐也形成了开采和制作白矾的工艺,杨慎对后者加以改进,然后进一步扩大规模。
白矾在古代最简单也是最普遍的功效之一,就是净水。
但杨慎知道这东西也是有副作用的,无论是作为药材还是净水物使用,它本身所含的微量铝会对人的神经造成损伤,因此杨慎随后又下发了一份正确使用白矾的说明书,要求各处官衙指导当地百姓熟练掌握。
其实这样做没有太大必要,因为唐代此刻民间的平均寿命依旧不高,大部分人只要正确使用白矾,基本上活不到铝发作的时候。
陈希烈手上拿着小册子,旁边还有几名小吏分别捧着笔墨纸砚,步步紧跟;
杨慎说一句,陈希烈就记一句。
“今天要记的东西还有很多,你要记在心里,还有……………”
陈希烈与张九龄最明显的区别就是,他平常几乎不提议,只做执行,表现得如同泥塑木雕一般。
但他将来大概率是要做宰相的,杨慎希望把他培养成全方位发展的人才。
陈希烈毕恭毕敬的听着,然后道:
“臣贤不如亚圣,德不如子寿,愿为曹参,效仿前人足矣。”
杨慎无语。
除了南方庐江的矾矿,河东晋州其实也有大规模的矿,北晋州南庐江的说法古来有之,此刻全都在杨慎的要求下进一步大规模开采,给当地提供了相当庞大的税源。
走到矾楼面前,已经有几家铺子开门营业,有些出乎意料,杨慎本以为民间会表现得更保守抗拒些,但买矾的人已经排成长队。
唐人也不傻,不少人其实知道喝生水容易得病,但住在长安城内,就算是木柴炭火也远比其他地方昂贵,而城外的树林有些属于贵人,是不能随意砍伐的,就算是能砍伐的树林也早就被前人砍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