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是御史台的,因为先前不服相王劝诫,硬是要在皇城大门外闹事,这才被抓了进来。
旁边当即有人冷笑道:
“耶耶是刑部的,因为先前听了相王的劝告,把那个在洛阳城门处自尽的苏州县令一案给大事化小压了下去,免得圣人丢脸,现在此案复发,本官便被抓进了大理寺。
这两个人互相嗤笑一声,然后都看向相王。
“喂,兄弟,你是做了什么事被抓进来的?”
相王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隐忍。
“皇叔是个命大有福的人,尔等不必担心。”
皇帝看着跪伏在面前的几名相王子女,宽慰道:
“朕相信他不是那等依附叛贼之人,已经派人下去寻找,你们且先回去,若是有消息,朕再让人给你们送信。”
他挥挥手,高力士带着几个宦官和女官分别搀扶这些宗室贵胄起身,送他们离开大殿。
等把人都送出宫门外,高力士回到皇帝身边,皇帝正在翻看文书,头也不抬的问道:
“高力士。”
“奴在。”
“你信命吗?”
“圣人天命在位,帝星高明,如是微末无根之人,哪有资格谈命玄。”
皇帝揉了揉眉心,轻声道:“朕以前也不信,但再看看某人,朕又觉得世上有些事是真的不可控制,哪怕是......至亲。”
宫门外,相王的几个子女面面相觑,四个儿子愁眉苦脸,谁也想不出办法;
相王长女寿昌县主今年已经三十岁,是个成熟娴静的温柔妇人,她本身无权无势。
整个相王府其实都是这样,在先帝李显时期甚至受到不加掩饰的监视、以及时不时的软禁。
“你们还是回家吧。”
她看向几个兄弟,又看看那些柔弱的妹妹,想着若是父王真死在昨夜,这一家子又该怎么办。
相王膝下有五子、十女,除了李隆基已经颇有名声,其他四个也就是寻常宗室;
而相王的女儿大多容貌极佳,在没有庇护的时候,反而更容易酿出惨剧。
好在,有两个妹妹倒是已经有所警觉,提前开始修道,到时候可以借着女冠的身份免去许多麻烦。
寿昌县主恍惚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那两个妹妹。
老八西城县主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眼眶微红,估计心里也是难受的,但偏偏此刻还得刻意表演出修道女冠的淡漠。
老九崇昌县主......
成熟美妇愣了一下,眸子里有些惊慌,四处找,没看到九妹李玄玄的身影。
“你怕圣人不用心找,所以找到我这边?”
时间已经是中午,到处都一片忙碌,也难得洛阳城的官场能这般高效率运作,杨慎甚至考虑要不要时常弄点动静吓唬吓唬洛阳城内的官吏,逼他们老实干活。
崇昌县主李玄玄身形瘦削高挑,还穿着那身素云纹的道袍,气质出尘。
杨慎昨晚借她的指甲在脖颈上刻了道血痕,然后让人去外面四处喊亚圣遇刺了。
“不,我相信这洛阳城里只有阿兄才不会害父王。”
杨慎觉得这妹妹确实有些意思。
“帮你找也不难,但是生是死,不好说。”
李玄玄听出话里的深意,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道:“若真能找到父王,就算是.......只要让玄玄安葬其身,事后……………”
杨慎打断她的话,问道:“若是他活着呢?”
李玄玄微怔,苍白的脸颊晕出一抹素红。
“若是活着,玄玄愿安乐公主事,任凭兄长......驱使。”
“行吧,刚才底下有人汇报,说你父王不知道为什么被押送到大理寺关起来了,我让人先在里面看着他,暂时没将此事上告。
李玄玄张开小嘴,变成一个“O”字。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
杨慎搓了搓手指,道:“你刚才说的,还算数吧?”
李玄玄咽了口口水,看着如此急切的杨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额:
“算数的......若父王安好,玄玄此生青春,都是你的。”
杨慎纳问道:“我要你的青春干什么?我要你父王。”
李玄玄:“…………”
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
她在脑海里思考了好一会儿,觉得猜出了杨慎的意思,有些犹犹豫豫的开口,低声唤道:
“李玄玄,拜见父亲大人。”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杨慎大吃一惊。
“过会,你去好好劝说你父王,让他以后给我做事,我在后面顶着他和太平公主,让他们替我出面做事,要不然以后再有今日这种事情,我真不得不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