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隔了十几分钟,会在舞台上看见她。
原来她叫卢琪。
白裙,腰间系了条毛毯,看着没什么营养的长发海藻似的散在胸前,莹白光线从头顶散开,她肌肤全粉了,对着台下浅笑,舞台灯光追随着她,她像误入人间的瓷娃娃。
宗勖白长指支着额,认真聆听全英的演讲。
有两个单词讲错了还能面不改色,他唇角一勾,觉得有趣,可爱。
演讲结束,被礼堂的人起哄针对,宗勖看出她的窘迫,鼓掌为她解围。
作为绅士,让女孩站在台上尴尬的事情他做不到。
她惊讶地看过来,澄澈的小鹿眼满是感激。
她的眼神,让他神经和血液都兴奋,心脏得到满足。
“暖?她身上的那条是毛毯吗?好眼熟………………”
林仲熹边鼓掌,注意到和橙下半身那片突兀的羊绒毯,通过上面的蝴蝶刺绣确定是宗勖白的。
带有蝴蝶刺绣图案的羊毛毯出现在一个女学生身上。
还替她解围。
他啧一声,脑海里已经构思了一段故事,不敢置信地侧头,宗勖白正目不转睛盯着舞台。
他是不是眼花了?认识二十多年,何时见他把目光流连在某个女孩身上?
何况小姑娘躬身答谢退场有什么好看的。
他用肘狠狠撞击他一下,用粤语问:“你几时同我学院的女仔暗度陈仓的?”
舞台换成了稳重的主持人,妹妹仔的双层裙摆随着步伐轻微荡漾,脚下生风似的退下。
宗勖白乜他一眼:“你做什么院长啊?去港娱写头条新闻包纸媒销路飙升。”
林仲熹对他的调侃不以为意,继续猜测:“那就是你的贴身物品流入二手市场了?你家出内贼了?有保姆倒卖你的私人物品赚钱。”
宗勖白薄唇牵起弧度:“多谢啊,我都不知我的贴身衣物如此有市场。”
见他不欲多说,两人之间明显又有故事,那毛毯不可能平白无故飞到人女孩腰上。
林仲熹故意打趣:“那你是喜欢这样的?等会我让人叫她陪你喝酒。’
“你从哪学来的酒桌陋习?”宗勖白不咸不淡道:“不要吓到人。”
“和院长喝杯酒怎么就吓到了?聊聊天关心学生们的学业和生活是我应尽的责任。”
两人是发小,林仲熹早就摸透了宗勖白的脾气秉性,知道他没拒绝就是同意的意思,跟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你去找到刚才上台演讲的卢琪,说宗生想请她喝酒。”
林仲熹敢提宗生这两个字是因为来参加晚宴的人几乎都知道宗姓家族在香港的影响力,晚宴除了宗勖白,没有第二人姓宗。
一般人听见宗生请喝酒都会受宠若惊马不停蹄赶来。
然而,几分钟后那人回来交差说,女生已经离开了晚宴。
支支吾吾,“她还说......饮酒伤身,见到女孩就请喝酒更是大伤身,祝您身体健康……………”
一字不差地落进宗勖白耳朵,他唇角勾起玩味地笑,眼底却意兴阑珊。
林仲熹则差点一脚踢飞他:“你怎么传话的?人靓女以为我流氓呢?”
一个女仔么,无所谓。
不过,既然是港大的,日后也能有不少见面的机会。
这个奇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他自己都愣了下。
没想到第二日,她拎着特产出现在桌球室门口。
原来她不叫卢琪。
是他资助了七年的山区贫困生,和橙。
她单薄地站在那里,怯生生地,局促又质朴,满脸通红,跟他昨夜梦里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昨天遥遥相望,今日竟能挨得那么近,她的眼瞳很深很亮,像灵动又迷茫的小鹿。
他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不知大师有没有算到
一他红鸾星动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会对她一见钟情,知道后来的自己会那么爱她,当年一定亲自去溪州找她,把她接回香港读书,让她接受最好的教育,看着她平安健康长大。
这个世上有太多漂亮又优秀的人,宗勖白的地位和圈子,什么样的美女都见过,她们家世好,漂亮,但无趣,像没灵气的木偶,提不起他的兴趣。
他也曾想过,如果这辈子遇不到中意的,就这样单着也自在。
他没打算跟没感情的人联姻,不想忙碌了一天,下班回家还要看见一张不中意的脸。
如果遇到了,那另当别论,无论她家世如何,都无所谓。
他挺想正常追求她,想和她吃很多顿饭,想把她养胖一点。
既然她有意疏离,那他只能不择手段。
中意一个人嘛,总得自己主动一点点。
直到私家侦探发来那张相片,他脑袋突突地疼,像有千丝万缕的细线在硌着他神经,他发现自己无法忍受她跟其他男人亲密,一点都不行。
光是想想她会和那个还算健全的初恋亲吻做/爱,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几乎崩塌,他得加快进程。
却意外得知她高中经历过的肮脏事。
她比他想象的坚强,自己一个人扛过抑郁症,哪怕休学一年还能考上港大。
他很后悔,在酒店顶楼不应该对她说那番话,她肯定吓坏了。
jason很快发来一份尽调报告,宗勖白看完后,眯了眯眼,抬头,落地窗外的夜平静繁华,积压内心的烦乱,仿佛要把这份静谧捣碎。
同样的年纪,教育局副局长的女儿穿着昂贵高定,在香港数一数二的酒店享受美好生活,甚至还能在网络世界当个小网红,受人追捧,凭什么霸凌者能过得那么好?
流言汹汹,足以将人活活溺毙。尤其在贫穷落后的山区,些许捕风捉影的闲话、不堪入耳的黄谣,便能被众人翻来覆去嚼上许久,人人津津乐道,肆意消费清白。
他向来主张血债血偿。
既然上帝打了个瞌睡,那他便替天行道。
那天,还有个意外收获,电梯遇到内地一家做娱乐传媒的集团老总,约他吃饭,他赴约,酒过三巡,他薄唇轻启,
“在电梯里遇见的那个少年如何?适合当你们公司旗下的博主么?”
王总起初以为他想推荐那男生进他们公司,立马说一堆好听的话,在看见他脸色逐渐泛凉时,又快速转了个弯。
宗勖白温和地笑笑,“他的外表当然能吃这碗饭。”
“但他性格有点暴躁,在酒店大堂就能跟人打起来。”
他睨向王总,意味深长地加了句:“他女友挺担心的,那女孩在香港读书,我还能护着,出了港澳境地,真怕她被人欺负。”
王总内心默默分析,也跟着笑,“是。那我试试联系他,能不能做长久就看他造化。至于他女友,”顿了顿,“肯定会感谢你对她的照顾。”
之后不久,他如愿以偿跟和橙拍拖。
她淋着小雨出现在玻璃房的那刻,他想,一定要好好呵护她,将她重新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