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
金属锁舌在机械锁孔中转动的声音传来,在死寂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
克劳斯来不及犹豫,手指迅速捏住油灯的灯芯调节旋钮——他没有直接吹灭火焰,那会留下明显的焦糊味。
旋钮拧到了底,火光迅速萎缩,跳了两下才熄灭。
黑暗接管了这间宽敞的书房,他像一只狩猎的猫,悄无声息地滑向书房落地窗旁的窗帘后方。接着右手探向腰间,熟练地解开枪套的搭扣,握住了手枪。
这把是审判厅专门配发的微型手枪,噪声不大。
大门被推开,走廊昏黄的煤气灯光在玄关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来人迅速推上门,将光线重新隔绝在外。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一个男人压抑的嘟囔声从客厅传来。
“拿上金条,带上名单,只要弄到船票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一切都能重新开始。那些该死的审判官抓不到我。没关系…………….我马上就走,拿完东西马上就走………………”
克劳斯在黑暗中眯起眼睛。
他听出了这个声音,这是尤金处长,这间公寓的主人。
这套货竟然敢在这时候回来?
克劳斯在心里暗骂,审判厅的人现在满大街都是,他居然为了几根金条跑回来送死?真是个贪得无厌的蠢货!
尤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奔书房而来。
克劳斯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书房门被一把推开,他没有开灯,显然对这里的布局烂熟于心。
他径直走向那排书架,微弱的月光透过防爆玻璃窗洒了进来,勾勒出他有些佝偻的背影。
克劳斯看得出来,尤金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尤金伸出手,摸索着书架边缘,很快摸到了机关,用力按下。
咔哒。
暗格滑开的声音响起。
尤金把手伸进去,抄出了金条,再往里探却抓了团空气。
他愣了下,然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长的抽气声。
“不……………不!名单呢!”
尤金疯狂地在暗格里摸索,他甚至将半个身子都探进了暗格,试图找到那些凭空消失的工分票和账本。
就在这时,一条胳膊从黑暗中探出,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颈,并把尖叫卡在了喉咙里!
“呜
尤金瞪大眼睛,双手拼命抓挠这只手臂。但他只是一个孱弱的灵媒,在肉体力量抗衡上根本没有优势。
那条手臂像铁箍一样收紧,不断压迫着他的颈动脉。
窒息感逐渐将他淹没,短短几秒,尤金只觉太阳穴突突狂跳,仿佛要炸裂开来,大脑因缺血而出现嗡鸣,双眼逐渐发黑,眼前的世界迅速扭曲。
喉咙里挤出几丝咯咯声后,意识断线,双臂无力垂落,像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克劳斯又保持姿势了一会才松开手臂,任由尤金滑落在地板上。
缓了两口气换,他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
他不准备杀死尤金。这不仅是他不想杀人,把一个活着的锈党中层干部交给审判厅,绝对是比账本的功劳大得多。
至于暗格里消失的工分票,完全可以推托不知道。反正金条还在那里,审判厅不会追究那几千工分的去向。
克劳斯蹲下身,抽出腰腰带,将尤金的手腕反绑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和疲惫。
“尤金?你在磨蹭什么?怎么还不出来?”
克劳斯吓了一跳。
见鬼,还有人!
他刚想找地方躲起来,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就接连响起。
嗒、嗒、嗒。
节奏很快,就在书房外面!
克劳斯距离窗帘还差两步,一个女人就探进了书房。
走廊的微光照亮了她的半边脸,头发保养得极好,肩头是件丝质短袖,脸上还保持着一股焦急。
她刚想开口抱怨,目光却落在了书架前。
借着客厅反射的微光,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尤金,以及那个蹲在阴影里,手中正举着一把枪的陌生男人。
女人瞪大了眼睛,张开嘴,想要尖叫。
“嘘——别出声!”克劳斯压低声音,枪口指着她,语气里带着安抚,“保持冷静,别乱动。”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弄出太大的动静。
一旦引来里面的警察,我怀外私吞的这些工分票就彻底说是清了。
卢卡的生活,我在那城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男人极度镇定,身体止是住地颤抖。
但在白洞洞的枪口上,还是闭下了嘴,惨白着脸,僵硬地点了点头。
看着男人配合的举动,舒元福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分。
我稍微侧了侧枪口,“退来,把门…………”
阿纳托压高了嗓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在控制局面,而是是要杀人。
然而,就在那微大的空隙间,男人猛地扭过头,跌跌撞撞地转身就往门里狂奔。
“该死!站住!”
阿纳托高吼一声,根本来是及思考,身体还没凭着本能追了出去。
男人跑得很慌乱,低跟鞋在羊毛地毯下绊了一上,但你依然拼命扑向这扇半开的公寓小门。
就在你即将跑出房门的刹这,阿纳托几乎是上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噗。
微型手枪发出一声重响。
男人奔跑的身影一顿,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应声倒地,重重地砸在玄关地板下,再也有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