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们已经忘了喊,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那几个男生有一个已经低着头退走,其他人则瞠目结舌的看着许文元在太空漫步。
许文元把双腿都放下去,并拢,绷直。
然后他开始让身体倾斜——不是整个倾斜,是脚先动。脚尖往前伸,带着身体微微倾斜,然后脚收回来,身体又直回去。一下,一下,像在找平衡。
找到之后,许文元开始真正地走。
右腿往前迈一步——迈在空气里,可那一步迈出去之后,整个人往前移动了一点。
左腿跟上,又往前一点。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像在平地上散步,可脚下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气。
他走了五步,走到单杠那头,简简单单的停住。
然后他开始往回走。
动作还是那么慢,还是一步一步,踩在空气里,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
整个人就靠着上肢肌群吊在那,铁铸的一般。
王晰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亮得像是要烧起来。
许文元走到单杠中间,再次停住。
他的双手开始松开。
先松左手,只剩右手握着杠。
整个人还是横在空中,就靠一只手撑着。停了两秒,左手又握回去。再松右手,只剩左手握着。又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双手都收回来,双手离开单杠,往身体两侧张开。
整个人横在空中,什么都不靠。
那一瞬间,风似乎都不吹了,静静的看着许文元装逼。
女生们全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的看着许文元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滞空,那是滞空!
然后许文元的双手飞快地往回一抓,又抓住单杠。身子一荡,从杠上翻下来,双脚稳稳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扫了一眼那几个男生。
他们的脸已经黑得看不清五官了。
身后那群女生忽然安静了,好像嘴被人捂住了似的。
足足三秒,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声音炸开,疯狂,毫不收敛。
王晰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眼睛里的光,亮得像是要把整个操场都点亮。
“好好学习。”许文元走到男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早恋。”
""
男大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可又没有证据。
主要是许文元的动作他做不出来,一个都做不出来。
相比较而言,自己刚刚的动作幼稚的像是还没开化。
“帅哥!”
有的女大尖声喊道,声音频率很高,王晰瞬间从梦中醒过来,她下意识给许文元披上衣服,拉住他的手,转身就走。
“嘿,好看吧。”等跑出学校,转过弯,王晰停下后许文元问道。
"? ? ?"
王晰愣住,这么直接么?
不过,许文元说的有道理。
许文元松开王晰的手,把外套穿上。
拉链拉到一半,双手插进裤兜,右臂微微往外张了张,留出一道空隙。
王晰看了一眼,然后往前迈了半步,胳膊从许文元右臂和身体之间那道空隙里穿过去,轻轻环住他的胳膊。
她的手指搭在他小臂上,指尖扣着外套的布料,没用力,就那么搭着。手腕贴着他的手臂外侧,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王晰的半边脸照亮——睫毛垂着,一颤一颤的,鼻尖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嘴角却微微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风从街角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飘到他肩膀上。
她没撩。
就那样抱着许文元的胳膊,站在路灯底下。
两个人站了几秒。
“想吃什么?”
许文元往前走了一步,她也跟着走了一步。胳膊还抱着,没松。脚步轻轻的,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王晰没说话,只是胳膊抱得紧了一点。
“总要吃口饭吧。”许文元道,“我今天送患者转院,中午就没吃。”
“呃………………你跳的真好。”王晰似乎根本没听许文元在说什么,还沉浸在刚刚的太空漫步中。
她不知道许文元是在太空漫步,几个姿势叫什么学名也根本不懂,只是觉得好看。
许文元好看,在单杠上跳舞也好看,一身的肌肉......更好看。
好想摸一下。
“你在街舞社都跳什么?”许文元问。
王晰有些不好意思,生怕许文元要看,胡乱说道,“我什么都不会,就是乱跳。我现在还在压腿,力量什么的也不够。”
“我教你个简单的啊。”许文元笑吟吟的侧头,垂眸,看着王晰。
王晰抬起头,她看见了许文元的眼睛,看见了他的唇。
接下来呢?
王晰忽然紧张了起来。
他要是亲下来,自己要怎么办?
牵牵小手还行,可他要亲下来,自己怎么办?
王晰一下子惜了,小手冰凉。
然而。
她想的都没发生。
一双大手卡在她腋下,往上一提。
王晰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腾空,从许文元身前画了个弧,落在他身侧。
脚落地之前候,王晰低头,赫然看见脚下的危险——一一个井盖,圆圆的,铸铁的,边角磨得发亮。
在半空中,王晰愣住。
东北人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动了,那是dna的编程,完全不用想。
王晰的敏捷被潜意识拉到最高,半空中往后跳了半步,又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换了个方向,从侧着变成正对着许文元,两条腿跨开,一只脚在井盖这边,一只脚在那边,堪堪避开。
马尾甩起来,落下去,擦过许文元的脸,也擦过了他脸上的坏笑。
可王晰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害怕,那双手又用力。
她再一次飞了起来。
这回不是平移,是转了半圈。王晰整个人从许文元身前绕到身后,又绕回身前,落地的时候已经背对着他。
脚踩下去,又是那个井盖——她刚才那一跳,刚好落在井盖边缘。
她“呀”了一声,双腿分开,前后脚刚好踩出井盖的范围,转过身来,正对着许文元。
王晰喘着气,眼睛瞪得圆圆的脸已经红了。
“你干嘛?”她问。
许文元没说话,只是笑。
第三下。
这回许文元把王晰举得更高。
王晰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小鸟,在空中翱翔,风从脚下吹过,路灯在头顶转了一圈。落下去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把腿蜷起来,整个人像只小猫似的缩成一团。
脚落地,踩实了。她低头一看—————离那个井盖足有两步远。
她站在那儿,喘着气,心砰砰跳着,马尾歪了,她没管,抬起头看着许文元。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亮边。他站在那儿,嘴角带着笑,眼睛里亮亮的。
她忽然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完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环抱住许文元。
“现在想好了么?”许文元问。
“吃.......什么都行。”
“那行,溜达一下,前面有家老昌春饼,简单吃一口。他家有包间,关上门,你给我说说读后感。”
许文元只是白描。
他的确想知道王晰写了什么,可不知怎地,王晰在怀里像是小猫一样“喵”了一声。
啧~~~
许文元拍了拍王晰的后背。
但王晰没动,就这么抱着许文元。
许文元也不好动,把下巴垫在王晰的头顶,迎着来往的人们的目光,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他脑子里在想,明天的几个肠镜,爷爷要跟自己一起上,术前术后号脉,然后用毛笔记下脉象。
嗯,许文元这狗东西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