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朗背书声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升华了似的。
“我母亲有支气管炎,我跟着蒋总来东北,改制的事情弄的焦头烂额,也没时间照顾。”
“这不听说您医术高明,请您配几副中药。”
梁秘书说的客气,许济沧也只是笑了笑,寒暄几句后开始把脉。
许文元没回头,只是背着葛洪的书。
梁秘书啊,好像后来被判了十年。但之前风光十多年,那是真的风光。
蒋总从燕京带来的秘书,关系能一般?
只是看病,许文元也没多想,继续背诵。
“文无,你来。”
忽然,爷爷招呼道。
“来了。”许文元直挺挺的站起来,超强的核心肌肉力量展现的淋漓尽致,把梁秘书看的眼皮子直抖。
“爷爷。”许文元走到许济沧身边,弯腰,轻声询问。
“我号了脉,脉象和之前范家那丫头的脉象不同,却又有些类似,你试试。”
“???”
梁秘书和他母亲都愣住。
一米八七,比黎明还帅气的小伙子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眼前。
而刚刚,他还在背诵着古书。
前后反差太大,撕裂了他们的认知。
“我看看。”许文元转过头,看着梁秘书的母亲,微笑,“阿姨,我给您一个脉。”
许济沧没解释,梁秘书也没敢多问。
几分钟后,许文元抬手。
“肠息肉,抓紧时间切。”
“???”
"???"
梁秘书愣了一下:“肠息肉?我妈一直咳,支气管炎——”
“我知道。”许文元打断他,“我说的就是这个。”
许文元顿了顿,看了一眼许济沧
许济沧端着茶杯,悠悠说道,“正常的肠息肉,脉象滑而软,应指圆润,如珠走盘,推之可动。”
“那是有形之物,但还没成气候,在肠膜上浮着,没扎根。摸上去,涩中有滑,滑中带涩,但滑多于涩,涩是浅表的,是痰湿瘀滞,不是毒。”
“您这个不一样。沉取有物,应指涩滞,如按砂砾,推之不移。
那不是浮着的息肉,是扎根的,是往肉里长的。涩多于滑,滑是表面的假象,底下是涩————涩得像用钝刀刮竹,一道一道的,卡着走不动。”
“去做个肠镜,让文无看一眼。”
这是啥啊?
梁秘书怔住。
中医不该是号脉后抓中药调养么?怎么就做肠镜呢。
号脉,肠镜,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
“没什么损伤。”许文元微笑,“也不疼,我亲自做。”
你?
亲自?
梁秘书越来越看不懂这俩。
只不过他的意识还在刚刚穿越时光之河,古书与俊朗少年带来的震撼之间没完全清醒。
“不要紧吧,许……………”梁秘书的母亲问。
“不要紧,小息肉,我给切掉做个病理就行。”许文元道,“至于支气管炎倒没多大的事儿,去三亚那面住,空气湿润也就好了。”
梁秘书犹豫了一下,但既然上门求医问药,对方还是一位看起来带着仙气儿的老中医,也不好拒绝。
“那小许你看哪天方便?”
“我带你们去开药,今晚要清肠,明天一早,七点半我做。”许文元笃定的说道。
一边说,他一边看着许济沧
“去吧。”
这算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许文元心里开心。
许济沧和梁秘书没太多交流,哪怕肉眼可见梁秘书心里怀疑,许济沧依旧没多说什么。
老一代中医都这样,讲究医不叩门。
许文元可不是。
“梁秘书,前几天刚有个家里的老邻居来找我爷爷。”许文元一边走一边讲了范佳轩的病例。
许文元懂怎么和患者,患者家属交流,也清楚他们疑惑什么。
中西医结合的方向讲的深入浅出。
离医院也没多远,许文元也不着急,拿着手机发了一条短信息后便细细的讲。
掰开揉碎。
“这么神奇么?”
十几分钟,梁秘书听完后感叹。
“我听说有老中医号脉,能号出肠息肉,还是......不好的。我以为是都市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有多神奇说不好,但脉象上的确有改变。”许文元道,“不过呢,以前没这些技术,咱们油田也是刚进了肠镜的设备,开展没几年。”
“哦哦哦。”
“至于切除的话,别说是国内,跨国大厂强生,梁秘书您知道吧。
“别叫梁秘书,叫梁哥就行。”
“梁哥你知道吧,他们生产的钛夹,轻轻一夹,就能把息肉都切掉。人呢,完全不受影响,明天一早做,晚上就能喝点粥。”
""
“要换我爷爷那个年代,可麻烦喽。要开腹,切肠子。但息肉太小,切肠子都找不到地儿。”
许文元连哄带吓唬,把人带到医院。
下车,周院长站在门诊大门口正在张望。
看见梁秘书和许文元一起下车,连忙迎了上来。
“梁秘书,你看你,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呢。”
“周院长,客气了。我是去叨扰许老,没想到还真有点问题。”
“一点点。”许文元道,“完全不用担心,先开点药清肠,然后明天一早七点半我给做个肠镜。”
虽然梁秘书还是有些不信,可依旧抱着做个肠镜也没什么损伤的心理带着药走了,约好明天一早七点半。
送走了梁秘书,周见深看着许文元,“小许啊,你不错。”
许文元笑了,他知道是因为自己招呼了周见深一声。
蒋总的大秘,周见深平时根本都见不到。人家看病、体检都去燕京,啥时候能来油二院呢。
就算是有急病,也是去大医院看。
“不过肠道息肉,确定么?”周院长马上开启了忧心忡忡的模式。
“我爷爷号脉号出来的,我哪知道。”
“你!”周见深又气又笑。
“周院长,明天我看一眼就知道了,等等吧。”许文元道,“倒是病理那面,你看看让大医院的主任过来会诊,要个术中冰冻。我这面做完,老太太还没回去,那面初步结果就出来。”
许文元一语惊醒梦中人。
周见深也不是不知道,主要是这套诊疗流程有些......玄幻。
“周院长,那我回家了,咱们明天一早见。对了,您给石主任打个电话,早点来把东西都收拾好,别耽误老太太做肠镜。”
许文元也就是这么一说,这类人做检查,周见深可往心里去了,要不然他也不能把高干病房和机关楼放在一栋楼里。
不过小许这人的确不错,虽然行事鲁莽了一点,但他要是不鲁莽,好像也没现在这么多机会。
只不过身后站着许济沧,他急什么急。
一边琢磨,周见深开车回到家楼下。
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影。
淦,竟然是李怀明。
周见深打心眼里恶心,现在看见李怀明,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李怀明双腿绞在一起的样子。
“周院。”李怀明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下班了?我正好路过,想着跟您汇报一下今天下午的情况。”
周见深站住脚,看了他一眼。
“李主任啊。”他开口,声音不高,不冷不热,“今天的会议精神,我建议你们科室要认真组织学习,深刻领会,抓好落实。
许文元同志这篇论文,不是他个人的荣誉,是我们医院学科建设的重要成果,是全院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
你们科室作为他的所在科室,要以此为契机,进一步营造尊重人才,鼓励创新的良好氛围,把年轻人的积极性保护好、引导好、发挥好。
李怀明脸上的笑了一瞬。
周见深继续说下去,语调平稳,像是在念文件。
“至于你个人今天的表现,我就不多说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希望你保重身体。同时也要注意,任何时候,大局意识不能丢,组织纪律不能松。
该坚持的要坚持,该克制的要克制。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说完,绕过李怀明,往单元门走去。
李怀明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
那些话,一个字都没骂他,可他听完,后背比下午那会儿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