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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老许家也太有逼格了吧(盟主哆啦A冯加更×1)(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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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院,你听我解释。”李怀明哭丧着脸追在周院长身后。

会议结束,他也好了,一切都像故意的。

李怀明百口莫辩。

可忽然间来的尿意,总不能直接尿裤子吧。

“周院,周院。”

周院长忽然停下来,但没说话。他转过身,看了李怀明一眼。

深深的看了李怀明一眼。

目光从上到下,从额头扫到下巴,又从下巴扫回眼睛。最后两把刀子似的目光落在李怀明的脸上,停了一秒。

周见深的意味深长,李怀明觉得自己完蛋了。

李怀明站在那儿,腿有点软。

他看到了,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责备,没有质问,没有失望。

可就是什么都没有,才让他后背发凉。

周见深的目光像手术刀,轻轻刮了一下,没刮出血,但你知道它刮过了。

而且还是隐忍后的,至于未来,李怀明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周院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怀明欲哭无泪。

一定是许文元捣的鬼!

他今天做的事儿就特么不合情理。

中午在科里吃饭,还有一份老鸭汤,那汤没问题才见了鬼。

李怀明怒气冲冲回到科里,迎面看见许文元,他指着许文元的鼻子问,“许文元,你动了什么手脚?”

“李主任,说什么呢?”许文元微微低头,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怀明,“是你一直在动手动脚的啊。”

恶人先告状!

“我不就发表了一篇论文了,院长来表扬我,你看你那劲儿,几分钟上次厕所,真把周院长当利尿剂了?”

许文元一针见血,说到了李怀明最不愿意想的地方。

把周院长当利尿剂!

这话有毒。

“只要对院组织有一定的尊重,哪怕咱俩有再深的私人恩怨,都得捏着鼻子鼓掌。你可倒好,当面叫板周院长,上了多少次卫生间?二十多次吧。”

“李主任啊,你是真厉害。”许文元戏谑摇头,“我实在想不到你对周院长的意见这么大。”

“你,闭嘴!”李怀明惧了,许文元就抓住一个点,而这些话肯定会被周见深知道。

“我就发表了一篇文章,你就把院长当利尿剂。要是我一年做一千台外科手术,你还不得在院周会的主席台上拉痢疾?”

“!!!”

“走了,李主任,你是真勇啊,佩服。”许文元笑眯眯的离开。

只剩下瑟瑟发抖的李怀明。

回到家,许文元感觉气氛不对。

虎子窝在大杨树上,似乎在躲什么。

“爷,我回来了。”许文元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哦,李怀明脾胃湿寒很重么?车前草的效果好吧。”许济沧悠悠问道。

许文元叹了口气,妈的,自己就图点方便,找范佳轩给煮了老鸭汤,没想到那狗东西竟然跑家里来问为什么。

她十万个为什么啊。

许文元进了屋,没说话。

他走到墙角,把那个旧蒲团拖出来,放在堂屋正中。

蒲团是草编的,边角磨得发毛,中间坐得凹下去一块,多少年了,一直是这个姿势用的。

小时候自己淘气,许汉唐就这么打自己。

他又转身,从门后摘下那把笤帚疙瘩。竹制的,手柄磨得光滑,头上一圈圈缠着细麻绳。

许文元把笤帚疙瘩横放在蒲团前面,然后跪下去。

膝盖落在蒲团上,腰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他看着地上那把笤帚,没看许济沧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许济沧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没喝。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文元,看了几秒。

“李怀明脾胃湿寒很重么?”

许文元没抬头:“重。”

“车前草的效果好吧。”

许文元还是没抬头:“好。”

“你大了,本不该这么对你。”

“我不该用药。”许文元朗声说道。

“小兔崽子,你特么还知道!”许济沧抄起笤帚疙瘩指着许文元骂道。

“太顺手了。”许文元叹了口气,“也吃不坏人......就动了念。”

“背,《肘后备急方》。”

许济沧拎着笤帚疙瘩站在许文元背后。

“卷一,治卒得虫鼠诸方。”许文元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

但背诵的极其流畅,仿佛就在心里,根本不假思索。

“有鼠瘘核痛未成脓,以柏叶敷肿上,熬盐著叶上,熨之令热气下,即消。’

“又方,取莨菪实,熬熟,捣为末,酒服方寸匕,日三,疮上亦涂之。”

“又方,以腊月猪膏和涂之。”

“又方,以苦酒和鸡子白,涂之。”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许老,您在么。”

“背,不许停。”许济沧斥道,随后转身去开门。

“许老,之前打电话跟您联系过。”一个年轻的声音传进来,“我是蒋总的秘书,您叫我小梁子就可以。”

“梁秘书,这位是。’

“是我母亲。”

许文元听他们在寒暄,耳朵竖了起来。

“治卒患肿满方,有肿从脚起,稍上入腹......”

虽然分了神,但许文元的背诵声音却一直没断。

梁秘书站在门口,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屋里有人在背书。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像泉水滴在石头上,一滴一滴,往人耳朵里钻。

“治卒患肿满方,有肿从脚起,稍上入腹则杀人。以小豆一斗,煮令极烂,得汁四五斗,温渍膝以下,日二,若已入腹者,不必渍,但煮小豆食之......”

是古文。

不是那种常见的《论语》《孟子》《百家姓》《弟子规》,而是医书。

生僻的,没点底子根本看不懂的那种。

梁秘书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人跪在蒲团上,腰背挺直,面前横着一把笤帚。

他闭着眼,嘴里还在念,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我艹,老许家这也太有逼格了吧。

本来来的路上他还患得患失,原本是不信的,但听说这位许老先生年轻的时候和唐由之一起做过金针拨障术,就来试试。

没想到,刚刚进门,就听到了一个年轻子弟在背诵古老的医书。

一千六百年前的书。

从葛洪手里传下来,历朝历代,传到民国,传到这间平房里,传到一个跪着的年轻人嘴里。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许文元身上,照得那些古旧的句子像是活了过来。

梁秘书忽然觉得有点恍惚——这哪是1999年,这分明是另一个时间。

“又方,取鼠壤土,烧作灰,以水和涂之。又方,以苦酒渍柳枝,塞孔中——”

许济沧站在门口,没回头,也没拦着那声音往里飘。

梁秘书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迈哪只脚了。

许济沧看了一眼身边那位老年妇人——梁秘书母亲。她也听见了,正看着屋里,眼神有点愣。

院子里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响,几只麻雀从树上飞起来,落在墙头。

那背书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像一条河,流了千百年,还在流。

梁秘书咽了口唾沫,转过头,和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本不信的,也都信了。

“许老。”梁秘书深深鞠躬。

“客气,屋里说。”许济沧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人让进去。

许文元的声音稍顿,许济沧悠悠说道,“继续。”

“刘涓子鼠方:以龟壳、甘草炙、桂心、雄黄、乾姜、狸骨炙,六物分等,捣,下蜜和,纳疮中,无不差。先灸作疮,后与药良。”

“大妹子,坐。”许济沧微笑。

“许老,实在抱歉,打扰了。”梁秘书躬身,客客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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