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尔斯,别忘了一件事。“另一个老头冷冷开口,
“我们答应过要和华夏的几个家族共享这两个姑娘,他们才配合促成她们来到这里。否则,华夏官方凭什么对她们出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是你...
潘晓丽没接话,只把目光缓缓移向夏夏——那眼神不带火气,却像手术刀切开薄雾,一层层剥着表象。夏夏正把最后一口海胆蒸蛋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囊囊,抬眼撞上这道视线,下意识咽得急了些,被呛得猛咳两声,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水光。
她抓起桌边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又顺手把空盘子往自己怀里一搂,仿佛护食的小兽:“看啥看?我吃个饭碍着谁了?”
潘晓丽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你刚才那条公告,系统刚弹出第三轮预警提示——会员端已触发‘高危行为联动响应机制’,后台自动向七十六家合作媒体、三十二个政务监督平台、十五个省级行业自律协会同步推送了‘风险提示函’。”
夏夏眨眨眼:“……啥函?”
“就是说,”俞小宁放下筷子,用纸巾慢条斯理擦净指尖,“你那句‘致老不死的及其党羽于死地’,虽被系统替换成‘相关责任人受到法律严惩’,但AI语义识别模块在二次解析时,判定‘致……于死地’与‘法律严惩’之间存在逻辑断裂,疑似隐喻性暴力煽动。所以,系统把整条公告打上了‘红色舆情标签’,并默认关联了近三年所有涉公职人员违纪违法通报案例库。”
夏夏听得一愣一愣:“……那然后呢?”
“然后?”潘晓丽冷笑一声,从包里抽出平板,点开一个加密链接——屏幕亮起,是轻松慢行内部监控系统的实时分屏画面。左上角是珠八角小区分店前台;右上角是深市总部VIP接待室;左下角是南粤省纪委官网首页;右下角则赫然是某头部财经媒体编辑部的微信工作群截图,里面一条消息被标红加粗:
【紧急选题!轻松慢行首席技师夏夏发布悬赏式举报公告!关键词:珠三角/老不死/终身制专项服务!疑为新型民间反腐动员模式!请法务速核合规边界!】
夏夏盯着那行字,忽然伸手戳了戳屏幕:“……他们怎么知道‘老不死’是我喊的?”
“因为你在内部通语音转文字时,全程没开静音。”俞小宁叹了口气,“而且,你说话时,背景音里有我刚喝完咖啡的杯底磕碰声,还有高群宏椅子挪动的摩擦音——这些都被AI做了声纹锚定,反向锁定了发布终端位置。现在,全省三十七家轻松慢行门店的店长,已收到总部下发的《舆情应对指引(一级响应)》,其中第一条就是:严禁任何人向夏夏技师透露任何关于公告传播范围、影响程度及后续处置进展的信息。”
夏夏歪头:“……那你们为啥还告诉我?”
潘晓丽把平板翻过去,扣在膝上,抬眼直视她:“因为你不是‘任何人’。”
空气静了一瞬。
高群宏忽然“嗤”地笑出声,翘着二郎腿晃悠:“行啊,连潘总监都开始走心路线了?以前你见了她,不都是绕着走,生怕被拽去当义务心理咨询师?”
潘晓丽眼皮都没抬:“那是以前。现在她身上挂的是‘首席技师’四个字,不是‘精神小妹’三个字。”
“哦?”夏夏眯起眼,“那我现在算啥?人形U盘?还是活体扩音器?”
“你现在是‘不可控变量’。”俞小宁忽然说,“也是唯一能撬动规则之外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轻松慢行创立至今十年,所有制度设计,都在防一种人——失控的、无法被KPI量化、无法被流程驯服、无法被资历框住的人。可赵小锤亲手把这个‘人’放进了系统心脏。”
夏夏摸了摸后颈,有点痒:“……所以,我现在是病毒?”
“不。”潘晓丽摇头,“你是解药。只是这剂药太烈,没按说明书吃,直接掰开胶囊倒进喉咙里了。”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一道缝。
不是撞开,是极轻、极缓地滑开。
门口站着个穿灰布衫的老者,头发花白,腰背微驼,左手拎一只青布旧包,右手拄着根磨得油亮的紫竹杖。他没看任何人,目光径直落在夏夏脸上,停了三秒,又缓缓移向她面前那盘空了的海胆蒸蛋碟子。
“姑娘。”他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砖,“海胆凉了,腥气就重。趁热吃,才养人。”
夏夏一愣:“您是……?”
“清风。”老人淡淡道,“珠八角分店,守夜人。”
潘晓丽和俞小宁同时站起身,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十遍。高群宏也坐直了,手指无意识抠紧沙发扶手。
夏夏却没动,只仰起脸,认真打量他:“您就是那个……发公告说要收线索换按摩的大道士?”
清风点点头,缓步走进来,竹杖点地,发出笃、笃、笃三声,节奏稳得像心跳。他在夏夏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把青布包放在膝上,解开系绳,从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再掀开手帕——底下是一小块墨玉镇纸,上面刻着两个篆字:**止观**。
“我发的公告,不是为了换按摩。”他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深潭,“是为了等一个人。”
夏夏:“等谁?”
“等一个敢把‘老不死’三个字,当着全网喊出来的人。”清风抬起眼,眸子黑得不见底,“等一个不怕被当成疯子,也不怕真变成疯子的人。”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连空调外机的嗡鸣都消失了。
夏夏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烫,她挠挠耳根,小声嘀咕:“……我喊的时候,真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清风微笑,“所以,我才来了。”
他慢慢卷起左袖,露出小臂——那里没有皱纹,也没有老年斑,只有一道暗红色的旧疤,蜿蜒如蚯蚓,从腕骨直贯肘窝。疤的末端,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颜色鲜得刺眼。
“这是二十年前,我在南粤省厅信访科值班时留下的。”他声音平缓,“那天,有个女人抱着孩子跪在台阶上,孩子高烧抽搐,她手里攥着一张诊断书,上面写着‘药物性肝损伤’。药,是我们当年查过的某家医药公司生产的。”
夏夏呼吸一滞。
“我让她进去登记,她不肯,说怕一转身,孩子就没了。”清风低头看着那道疤,“后来孩子抢救过来,可那张诊断书,在我桌上放了七天,没人签字,没人归档,最后被保洁员当废纸收走了。”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疤上:“第二天,我辞职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明白了一件事——有些门,你敲得再响,里面的人也不会应。可总得有人站在门外,一直敲。”
夏夏没说话,只盯着那颗朱砂痣。
清风收回手,重新系好袖口:“今天早上,我接到通知,珠八角分店,即日起暂停营业,为期三十日。理由是‘消防通道临时整改’。”
“哈?”夏夏炸毛,“我们店哪来的消防通道?”
“没有。”清风平静道,“所以,他们要派人来‘查’。查三天,写报告七天,等批复十四天,剩下六天,刚好够他们把店里所有监控硬盘、会员登记簿、技师排班表,全部‘备份留存’。”
潘晓丽冷笑:“备份?怕是格式化前先拷贝一百份,分发给十七个关联方吧。”
“差不多。”清风点头,“但我不拦。”
夏夏急了:“那您还来干啥?”
清风忽然转向她,目光灼灼:“我来,是请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