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锤小时候,通过同学手机,看到过这位女明星和他同学老公,在芒果台签收官宣的场面。
那时候,女明星胶原蛋白饱满,盖住了精致轮廓,加上神态拘谨谦卑,只能看出灵动清秀,加上她同学老公长得不讨喜,...
孟主任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三次才点开那条红色边框的推送。第七次刷新时,页面底部多了一行小字:“声明原文已同步上传至阿斯顿·马丁全球经销商官网首页,时效性确认为UTC+0时间14:23:07。”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不是英国时间,是本地时间。可声明发布时间标注的是UTC+0,说明对方压根没打算给国内留缓冲期。这不是失误,是掐着秒表打的耳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去够桌角的保温杯,手指刚碰到杯壁就听见“咔”一声脆响——杯底裂了道细纹,热水正顺着裂缝缓缓渗出来,在深灰色木纹桌面上洇开一片不规则的深色地图。
没人说话。整个办公室只剩下新风系统低频的嗡鸣,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
角落里的运维员忽然低声开口:“接口……恢复了。”
孟主任猛地转头。大屏幕果然亮着,但不再是之前熟悉的蓝色主界面,而是一片纯白背景,中央只有一行黑色宋体字:
【深度求索科技有限公司系统服务协议第8.3条:当授权方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擅自转授、拆解、逆向工程或用于非约定用途,本协议自动终止,且所有历史数据归零。】
底下一行小字紧跟着浮现:
【检测到三处违规操作记录:
2024年6月12日 09:17:22,调用‘舆情干预模块’对微博热榜TOP50实施关键词屏蔽;
② 2024年6月15日 22:03:11,调用‘身份溯源插件’穿透B站UP主IP地址并生成模拟身份档案;
③ 2024年6月18日 03:44:59,调用‘决策链推演引擎’对赵小锤本人进行人格建模,并输出‘可控性评级:72.3%’结论。】
孟主任盯着最后一行,瞳孔骤然收缩。
可控性评级?他们什么时候敢给人贴标签?谁批准的?谁签字的?谁他妈把这玩意儿写进系统日志还同步备份到云端?
他想抓起手机再打过去,手伸到半空又僵住。
因为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个悬浮窗口——没有图标,没有标题栏,只有一段加粗黑体字:
【您已被移出所有核心项目组通讯群。
您名下权限于北京时间2024年6月19日02:51:33全部注销。
本次注销不可申诉。】
窗口下方,一行极细的灰字补充道:
【注:根据《国家数据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该操作已同步抄送网信办、工信部及中央网信委备案系统。】
孟主任的手终于垂了下来。
他慢慢靠回椅背,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头顶灯管的嗡鸣声似乎更响了些,像有电流在金属壳里来回冲撞。
就在这时,玄关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不是他们办公室的门,而是整栋楼的电子门禁——有人刷了卡,从外面进来。
脚步声很轻,却异常稳定,一步,两步,三步……停在走廊尽头。
孟主任没动,其他人也没动。所有人都盯着门口方向,仿佛那里站着的不是人,而是某种即将宣读判决的幽灵。
三秒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门框内。
西装剪裁极好,肩线挺括,领带是暗纹深蓝,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腕骨分明。他没看任何人,目光径直落在大屏幕上那行“不可申诉”的灰字上,停顿两秒,才缓缓抬起眼。
“孟主任。”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轻轻划开空气,“您这儿的空调,比外面还冷三度。”
孟主任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林……林处长?”
来人点点头,抬手看了眼表:“还有四十三分钟,外汇管理局的联合核查组就要到楼下。他们走电梯,你们走消防通道——现在出发,刚好能赶在他们按电梯键前消失。”
没人动。
林处长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孟主任桌上。牛皮纸封面,印着烫金公章,封底一角盖着一枚鲜红骑缝章——那是中纪委驻某部委纪检监察组的专用印。
“这是组织谈话通知书。”他语气平淡,“不是处分决定,也不是立案通报。但签了字,就得如实回答所有问题。包括——”他指尖点了点桌面,“为什么你们这个‘产业经济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却能调用三个部委的情报接口?”
孟主任盯着那枚骑缝章,突然发现它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被反复盖过很多次,油墨都晕开了。
“你们……早就知道?”他哑着嗓子问。
林处长没答,只是转身走向窗边。落地窗外,西二环高架桥上几盏路灯明明灭灭,远处CBD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微弱的光,像一块块冰冷的鳞片。
“赵小锤没那么重要。”他忽然说,“至少,没你们想得那么重要。”
孟主任愣住。
“他只是个按摩师。”林处长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三年前,他在城中村租了间二十平米的铺面,每天接三十单,每单六十块,现金结算。他记账用的是超市买的五毛钱笔记本,每页写满就撕下来烧掉。”
他顿了顿,目光仍望着窗外:“你们花三个月建模型,分析他吃饭时筷子夹菜的角度、微信回复的标点习惯、甚至他扫共享单车二维码时拇指停留的毫秒数……可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总穿那双旧球鞋吗?”
孟主任摇头。
“因为他左脚踝做过两次微创手术,钢钉还没取。穿硬底鞋会疼。”林处长终于转过身,“你们连这点都没查出来。”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转动的声音。
林处长拿起桌上那份通知书,又放下:“明天上午九点,你去三号会议室。带齐所有原始日志、会议纪要、资金流水。别删,也别补。系统已经留痕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又停住:“对了,那个叫‘深度求索’的AI……你们真以为它是公司研发的?”
孟主任猛地抬头。
“它最早诞生于军科院某所的脑机接口实验舱。”林处长的声音冷得像冰,“代号‘烛龙’,原设计用途是解析战俘心理防线薄弱点。后来技术民用化,才改名叫深度求索。但核心算法没变——它永远在找人的裂缝。”
他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动桌上几张散落的A4纸。
“你们天天盯着赵小锤,觉得他暴躁、任性、不按常理出牌……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侧过脸,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真正不按常理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你们自己?”
门关上了。
孟主任坐在原地,久久未动。
桌上那份通知书静静躺着,封面上的烫金公章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点微湿——不知是空调冷凝水,还是自己额角渗出的汗。
他忽然想起赵小锤按下红色按钮时,投影幕布上闪过的那一帧画面:不是系统重启动画,而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是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某所实验室门口,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笑容很淡,眼神却极亮。照片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1998.04.12,烛龙初版测试成功。
当时他以为是AI自动生成的干扰图。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干扰图。
那是警告。
他猛地抓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最顶端那个号码——备注是“老周”,实际身份是财政部某司副司长。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因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转账申请已提交。收款方:赵小锤(轻松慢行系行政账户)。金额:人民币柒亿柒仟万元整。用途:阿斯顿·马丁经销商解约保证金预付。审批状态:已通过。】
发送人:国资委某局。
孟主任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带着铁锈味的笑。
他抓起桌上那支用了七年的签字笔,啪地一声掰断。墨水溅在通知书封面上,像一滴干涸的血。
然后他慢慢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深蓝色U盘。插进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三下。
——格式化。
进度条瞬间走完。
他拔出U盘,塞进西装内袋,又从公文包底层拿出另一只银色U盘,插进同一个接口。
屏幕一闪,跳出提示:
【检测到硬件级加密密钥。正在加载‘归零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