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琴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合上。

“明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周雅琴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楼层数字,“你说,除了孟主任那个团队,有没有可能,其实还存在很多类似的团队?”

张明华转头看她,没接话。

“譬如银行。”周雅琴语气平淡,“现在的局面,也许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孟主任自己跳出来,说不定就是多方默认推出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

电梯到了,门打开。两人并肩走过走廊,张明华苦笑了一声:“周总,您这是在跟我玩碟中谍呢?”

周雅琴不置可否,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示意张明华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走到办公桌后,倒了杯水递给她:“我们的技师们,就是现实版的摇钱树。那些人就算撕不下来一块肉,也要喝口汤吧。”

张明华想到丈夫老罗的说情,微微叹了口气:“周总,是有这种可能。”

“所以正好咱们老板有了新决定。既然你今晚过来了,”周雅琴在对面老板椅上坐下,“那我就提前跟你说一声。”

她顿了顿:“从本月起,所有晋级高级技师满一个月以上的技师,停发全部薪资提成,直到本次收购全部完成为止。”

张明华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所有技师?”

周雅琴摇头:“是晋级满一个月以上的。也就是那些已经发过全额薪资提成的,不差钱的技师。”

张明华放下杯子,眉头皱了起来:“周总,按劳动法规定,工资必须按时足额发放。停发薪资提成,哪怕是技师们自愿的,只要有人去劳动监察投诉,公司就得补发加罚款。万一有人借题发挥,煽动几个技师闹起来......”

周雅琴笑了笑,语气平静:“以技师们对赵小锤的态度,你觉得会有这种可能吗?”

张明华沉默了。别说技师们,就算她这些老员工,也没有背叛的可能。在公司待遇,尤其是健康福利的加持下,那点赔偿金和罚款,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她不再纠结这些,心里默默估算着往月技师的薪资总额和新晋技师的

数量,抬起头:“周总,还差一些。要不要我再做些准备?”

“准备是要做的。”周雅琴点点头,“不过不是为银行贷款做准备,而是工程预付款。”

“什么?!”张明华惊讶地抬起头。

“什么都没干,就拿两到三成的预付款,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周雅琴脸色沉了下来,“而且孟主任那个团队,为了针对我们,调用了多少资源,我就不相信那些企业负责人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没错,是这个道理。张明华狠狠地点了点头,随后又犹豫着问:“小锤子......会同意吗?”

周雅琴笑了:“我把后面那个理由跟他说了,然后要求作为报复,给那些承接工程的企业设立一个月账期。他只同意了取消大额预付款。

张明华呆呆地看着她:“周总,你跟他玩心眼,小心......”

“放心,他看得出来。”周雅琴笑着安慰,“他也在成长,只不过成长的方向,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无论什么方向,只要成长就好,但愿能快点吧。”张明华也笑了,“否则人都快被他得罪完了。”

周雅琴不置可否:“你该想想,他和他的技师们,拯救过多少人,落下了多少人情。”

张明华一顿,没再多说,心里默算了一下:“修改完预付款规则,经销商这块,就算全额现金赔付,也差不多了。”

“那就好。”周雅琴松了口气,“明华,你受累忙一宿,准备明天的合同仪式。”

张明华一怔:“明天,什么合同?”

“废城改造,和新城区的高速公路施工,还有接手核电项目。”

“不等阿斯顿马丁收购彻底成功了?”

“明华,老板和姑娘们会行动起来。收购其实已经成功了。”

“那工会、劳工......?”

周雅琴嘲讽地笑了笑:“民主、自由、环保、人权......欧洲那一套,在资本面前……………”

张明华沉默片刻,喃喃自语:“曾经的屠龙少年......”

话没说完,被周雅琴打断:“明华,谁说我们会当恶龙?”

“啊?”

“我说过,老板和姑娘们会动起来,不是去当恶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