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还没到时候。”
还等?再等下去沈家可就换防完成了!
见到王让居然按兵不动,主动放过了这大好的战机,自认还算熟读兵法的澈,顿时又有些沉不住气了。
沈家坞堡的选址北倚缓山、南临溪河,通体用丈余厚的夯土墙团团围合,堡外还挖了护堡的壕沟,并且内引山溪活水,俨然就是一条小号的护城河。
而这护堡沟的内边,还插满了削尖的拒马木桩,只留一处正对大陆的主寨门通行,那尺许厚的木门裹了好几层铁皮,关门落闩后虽称不上固若金汤,但也绝不是几十上百个人就能打破的。
过去盛乾两朝交替之时,曾有贼匪纠集了近千人过来,围困这坞堡两月之久都未破,而你手头连个攻城的器械都没有,能战者不过三五十戍卒,怎么敢放他们完成换防的?
“稳住!都稳住!”
眼见王让不知道发了什么癔症,居然没有趁着换防的时候破寨,反倒在那儿傻看着,沈家的“名单派”不由得大喜过望,纷纷行动了起来。
之前狠狠批斗沈蜂的三房房长,更是忍不住登上墙头打气道:
“咱们这坞堡落成已逾百年!前盛的溃兵没打进来,大乾内逃的戍卒破不开,今日也一样不会破!只要咱们自己阵脚别乱,就凭他王让手里那几十人,绝对打不进咱们这坞堡!”
好像差不多了?
瞥见坞堡里的人魂渐渐稳定了下来,凡是望向自己时带着“敌意”的人,都已经汇聚到了寨门和墙头上后,王让不由得微微颔首,随即抬手朝着身后用力一招。
到我了是吗?
已经等了半天的马退,见到王让的手势后,立即拍掉了手心沾上的粗盐粒,随即抓起一块提前准备好的实心砚台,蛮牛一般朝着坞堡发足疾奔。
而马退每跑出一步,全身的肌肉便会鼓胀一分,待到奔至一箭之地时,身上特意找来的宽大的衣衫已然全数撑起,甚至只是光脚踏在地上,便比骑在马上的澈还要高了。
那是个什么东西?
眯眼遥望对面阵中跑出来的肌肉怪物,沈家三房的房长心头一惊,正待喊人放箭时,耳中却听到了一声炸雷般的暴喝。
在坞堡内众人惊骇的神情中,远处那肌肉虬结的巨人,在暴喝声中前脚猛然踏地,大半只脚掌跟踩豆腐似的,一下子便陷进了青石铺设的地面里。
而随着那人猛然刹住,身形从极动转为极静的刹那,借着他全力冲刺带来的速度,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猛然了过来,并迅速在半空中膨胀成了高近四米的庞然巨物!
“轰!!!”
只听得一声山崩地裂般的闷响,那被巨汉掷来的实心物件,竟将坞堡厚达丈许的外墙轰然砸碎,生开出了一个足有五米多宽的巨大缺口!
至于什么拒马木桩、铁叶铜门,在这恐怖的破坏力下,压根儿连半点作用都没起到,便直接便被崩成了漫天碎片!
甚至这还没完,在摧枯拉朽般地破开了外墙后,那巨物的体积便急剧缩小,直接从四米多长缩回了巴掌大,紧接着,声线和王让一模一样的吟诵声,便自砚台之中传了出来。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完整版本的《山坡羊·龙游怀古》,借助王让庞大的人魂迅速荡开,沉沉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并带着一股莫名的沧桑气息,汹涌而悲凉地朝着坞堡的墙壁渗了进去。
而待到‘宫阙万间都做了一句响起时,仿佛特意在应和曲中景象一般,坞堡近三十米长的一段外墙,竟毫无预兆地整个儿坍倒,连带着这座矗立了百多年的坞堡,也一并跟着轰然垮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