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真正的高门子弟之间,居然差了这么多吗?
见王让好像真没打算要自己的命,祁澈身上那点儿书生的“呆气”,便又重新占了上风,忍不住朝王让看了一眼又一眼。
这混账虽然心黑肠坏、人品奇差、不当人子、卑鄙无耻、毫无底线......但这仅花五日功夫,便一举荡平两百年豪族的霹雳手段,却着实有几分令人心折......
“世兄一张利口,真可抵数千精兵!”
回想王让刚刚那些诛心之言,隐隐有种“开悟”感觉的祁澈,不由得拱了拱手,发自内心地叹道:
“墙隙之鼠不识日月,尺泽之难辨沧海,祁澈往昔坐井观空,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嗯?”
看着突然间风格陡转,开始咬文嚼字地讲好话的祁澈,正观察坞堡内情况的王让,不由得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询问道:
“贤弟不怨我?”"
“不敢......”
感受着身后始终如芒在背的刺痛感,祁澈不由得苦笑道:
“世兄那名近卫的眼睛,始终就没离开过愚弟的背心要害,愚弟是真不敢怨......况且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也没什么好怨的了。”
看了眼连续爆发骚乱的坞堡,又看了眼后再无异动的“二百五”后,祁澈神情复杂地道:
“世兄确实没有骗人,您的确没打算用我家人的命去磨那坞堡,只是您似乎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世兄,能不能请您如实相告,您是真需要我祁家出人压阵,还是不想我们打扰您的谋划,所以就随便找了个由头,把我家栓在这儿看戏,让我们做不了别的?”
“额......呵呵,贤弟多虑了~”
不太适应不再玩儿心眼儿,突然开始搞“坦白局”的澈,王让笑了两声后,一脸真诚地拉扯道:
“愚兄哪有你想得那么厉害?沈家之所以会崩得这么快,是因为他们自身便破绽百出,愚兄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顺水推舟......好一个顺水推舟啊!
若不是深谙“水”性,一眼便看透了沈家这条大江的话,又怎么可能避开所有暗礁诡流,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舟推下去?
越是往深里面琢磨,便越能发现王让这些操作背后,到底需要多么可怕的眼力。
祁澈原本堆了满心问题想问,但见王让并没有和自己“探讨”的意思,反而跟逗小孩儿一样,拿毫无诚意的话哄自己,不由得略微有点儿自闭,顿时不再吱声了。
而在祁澈主动上来搭话的功夫里,沈家的坞堡也终于完成了换防,从刚刚乱糟糟的状态里缓了过来,墙头上再次出现了人影.......但也只是人影而已了。
眯眼遥望那些年纪普遍四十往上,有几个甚至弓箭都拿不明白的“庄丁”,刚决定今天不跟王让说话了的祁澈,又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世兄,兵法讲半渡可击,但这破城拔寨也是一样的,眼下沈家换防未成,指挥混乱,上下难顾,是时候该破寨了。”
“不急。”
切换【意览】看了一下坞堡,发现沈家的两派人还没有完全分开,王让便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