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三人,眼神灼灼:“长门,你负责引爆山椒鱼脊椎神经,让它们集体痉挛——用你刚才差点炸开的眼睛。大南,你熬的药里缺的那味紫苏,其实是止血凝痂的辅料;待会儿我给你配份特制止血粉,撒在伤口上,三秒结痂,三十秒再生。弥彦……”他把擦亮的苦无抛过去,“你得学会在雨里奔跑时不滑倒。因为我们要在山椒鱼抽搐的瞬间,从它们眼皮底下,把所有雨忍的起爆符包全拆了。”
雨声渐密。屋内药香、肉香、铁锈味交织升腾。
弥彦接住苦无,指腹摩挲刃脊:“为什么是我们?”
赤石走向门口,推开门。雨帘如瀑,远处滞雨山轮廓隐在铅灰色云层里,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因为你们现在最恨山椒鱼。”他回头一笑,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恨得牙齿发痒,恨得睡不着觉,恨得想把它撕碎——这种恨,比任何仙术都干净。”
大南忽然轻声问:“赤石君……你恨什么?”
赤石抬手抹去脸上的雨,动作顿了顿。檐角积水滴落,在他脚边溅开一朵小小的墨花。
“我恨时间。”他声音很轻,却穿透雨幕,“恨它不够用,恨它总把重要的事往后推。去年这时候,我还在木叶后山追兔子;前年这时候,我在草隐村烧粮仓;再往前……”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所以这次,我得抢在时间前面,先把滞雨山的山椒鱼,变成一堆冒烟的焦炭。”
自来也走到他身侧,默默递来一把油纸伞。赤石没接,任雨水浇透头发。他仰头望着滞雨山方向,右手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那里早已结痂的旧伤突然刺痛,像有条小蛇在皮下翻身。
三天后,滞雨山北麓。
赤石蹲在嶙峋山岩上,身后三道身影静默如影。长门双目闭合,额角青筋微凸;大南手腕翻转,三只银针在指间寒光流转;弥彦半跪于地,左手按着潮湿苔藓,右手握着一捆浸透桐油的麻绳——绳结处,系着十二枚哑火的起爆符。
山风裹着腥气扑来。下方山谷中,上千条山椒鱼盘踞在腐叶与泥沼间,背甲泛着油亮黑光,粗壮尾部拍击地面,震得岩缝簌簌落灰。每条巨兽头顶,都端坐着三名雨忍,黑袍兜帽下,唯有眼白森然反光。
赤石低头,咬破拇指,鲜血在岩面迅速绘出一道蛇形符咒。符成刹那,他掌心白鳞骤然炽亮,嗡鸣声如万千蜂群振翅。
“开始了。”他声音平静无波。
下一秒,左眼开启。
写轮眼·仙术共鸣态——发动。
山谷中,第一千零一条山椒鱼,脊椎突然剧烈弹跳,像被无形巨锤砸中尾椎。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连锁反应如瘟疫蔓延。巨兽们嘶吼着翻滚、抽搐、互相撕咬,背上的雨忍猝不及防被甩飞,黑袍在泥浆中翻滚如濒死乌鸦。
赤石纵身跃下悬崖。
风声呼啸。他坠落途中,右掌拍向崖壁——仙术查克拉轰然炸开,碎石激射,借力腾空翻转,靴底精准踩中一条疯狂扭动的山椒鱼颅顶。巨兽惨嚎,唾液如硫酸泼洒,赤石却已猱身而上,足尖点其脊骨节,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最近的雨忍。
那人刚抽出苦无,赤石的拳头已至。
没有查克拉外放,纯粹肉体力量。拳风撕裂雨幕,正中对方咽喉。咔嚓轻响,雨忍喉骨塌陷,双眼暴凸,却在倒下的瞬间,手指仍死死扣住起爆符引线。
赤石看也不看,左手闪电探出,两根手指夹住引线,轻轻一捻——嗤,火星迸溅,符纸焦黑蜷曲。
“弥彦!左边第三排!”
“明白!”弥彦翻滚落地,麻绳甩出,精准套住三名挣扎的雨忍脖颈,猛然收束。雨忍窒息翻白,起爆符从怀中滑落,被他一脚踢进泥潭。
“大南!脊椎断口!”
“来了!”大南跃上山椒鱼背甲,银针如星雨疾落。针尖所及之处,溃烂伤口竟以肉眼可见速度收拢结痂,剧痛反而令山椒鱼狂性大发,甩头撞向同伴。
长门立于最高岩峰,双目睁开——轮回眼初现雏形,淡紫光晕流转。他双手结印,声音低沉如大地脉动:“神罗天征。”
无形斥力轰然扩散。百米内山椒鱼齐齐离地半尺,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赤石趁机腾空,白鳞在掌心碎裂,化作千道流光坠入山谷。
蛇潮,降临。
白鳞消散处,大地龟裂。无数守渊蛇破土而出,鳞片覆满荧光黏液,张口便吞下山椒鱼喷出的毒瘴。毒雾遇蛇涎即化青烟,青烟升腾处,山椒鱼眼珠暴突,七窍溢出黑血。
赤石落地,喘息微重。他抹去嘴角血丝,望向山谷尽头那座被黑雾笼罩的滞雨山主峰——峰顶石殿内,数道庞大查克拉波动正剧烈震荡。
“半藏……”他喃喃自语,右拳缓缓握紧,“你收服山椒鱼王时,可想过有一天,它们会为你陪葬?”
雨,下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