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麝暗香。
经过一段时日的闭关苦修,夏冬唤来了裴红绫。
几番云雨,洞府内旖旎的余韵逐渐平息。裴红绫如一滩柔水般伏在夏冬身侧,青丝如瀑般散落,白皙的肌肤上还带着几分潮红。夏冬随手扯过一件素色法袍替她披上,随后靠坐在青石榻的温润玉背上。
每一次极尽的放松之后,夏冬的灵台总会进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澄澈状态,思绪如冰泉般格外清醒。
他在心底反复推演着自己即将面临的紫府大关。通玄司那边虽然底蕴深厚,但那些受朝廷驱使的秘境紫府,说白了都是取巧之辈,空有紫府的神通,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真实道行,犹如无源之水,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放眼他所知晓的修仙界,真正凭借自身底蕴、硬生生跨过那道天堑的,唯有孤月前辈一人。当然,这其中大概有夏冬的小小助力。
另一方面,秦婉虽然名义上是孤月前辈的亲传弟子,但入宗门的时间尚短。论及对孤月前辈修行细节的了解,远不如常年侍奉在宗门内的裴红绫来得深。
夏冬轻抚着装红绫柔顺的长发,开口打破了宁静:“红绫,孤月前辈她老人家,昔日在宗门修行之时,到底有哪些独到之处?你再仔仔细细跟我讲讲。”
裴红绫伏在夏冬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也摸不准夏冬询问的重点究竟在哪里,索性将自己这些年来的观察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师尊平日里极少外出,多数时间都在孤月峰闭关......对了,师尊每逢月圆之夜,总
会独自在崖顶枯坐,什么也不做,就只是沐浴月华……………”
夏冬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剥离、分析着这些琐碎日常中蕴藏的信息。
突然,他手上安抚的动作微微一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你是说,孤月前辈从没服用过任何增进修为的丹药?她这一路破境,全凭自身?”
“不错。”裴红绫抬起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敬畏,“而且师尊修炼到筑基后期,满打满算也就花了二十年。然后余下的漫长时光,她全在不断打磨自身的根基。期间,师尊尝试过许多极其偏门的修炼秘法,甚至还试图凭自身
之力,逆转后天,修炼出传说中的“先天之炁’可惜,那一步似乎没成功,但师尊不知怎么,最后还是成功开辟紫府了。”
夏冬听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修仙界功法浩如烟海,尝试各种未知的偏门秘法,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经脉尽毁的下场。他自己是仗着“一证永证”的逆天底牌,才敢肆无忌惮地乱修秘法。
孤月前辈竟然全凭凡胎肉身与悟性硬抗过来,这等绝顶天赋,简直令人战栗。
至于孤月前辈没能修炼出“先天之炁”,夏冬反倒觉得再正常不过。昔日在黄花洞天,碧霞元君娘娘的神像便一语道破过这层天机:没有灵根的凡夫俗子,反倒比身具灵根的修士更容易逆本溯源,修炼出先天之炁。孤月前辈的
灵根资质冠绝天下,这等上天赏饭吃的绝顶天赋,在逆转后天时反而成了最沉重的天地枷锁。
至于孤月真人最后到底是如何开辟紫府的......夏冬呼吸微微一滞,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当初在虎丘洞府重伤昏迷时,那场荒唐旖旎、水乳交融的春梦。
那分明是她借着云雨之法,生生掠夺了自己体内的先天之炁去冲关,从而一举推开了紫府的大门。这事着实难以启齿。
夏冬摇了摇头,强行将这旖旎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转而将全部的思绪汇聚到另一个极度震撼的事实上。
不吃任何增进修为的丹药,短短二十年修到筑基后期!
这等骇人听闻的修炼进度,放眼上古、中古的修仙典籍中,只怕也是凤毛麟角。
夏冬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裴红绫。不管是她,还是远在海域的秦婉,两人能如此迅速地踏入筑基中期,全是用上品的丹药硬生生喂出来的。
若是切断了丹药供给,她们此刻绝对还在筑基初期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嗑药升级”与“不嗑药升级”,这完全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赛道。
以孤月前辈在栖霞仙宗的崇高地位,怎么可能缺辅助修行的丹药?她如此刻意地避开丹药,宁愿耗费大把光阴枯坐打磨,难道这与开辟紫府,或是突破更高层次的境界,有着某种因果关联?是忌惮丹毒沉淀?还是追求真元最
极致的纯粹无瑕?
夏冬沉默了。他缓缓摊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掌心流转的真元。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那可怜的灵根转化效率,如果当初不仗着青铜古钟炼化阴煞丹、不疯狂吞服聚气丹与筑基丹,他现在估计还在炼气期苦苦打转,连筑基的风景都无缘得见。
不吃丹药这条完美无瑕的修仙赛道,从一开始,就对他死死关上了大门。
“罢了。”夏冬轻声喟叹,反手将装红绫揽入怀中,宽大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抚,心中却已然通透,“大道三千,各有各的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