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禪台上,玉阶生生不息地向外溢出丝丝缕缕的清灵白雾,将整座广袤的平台映衬得犹如九天之上的仙境。
张山那冗长的陈述终于告一段落。伴随着一阵悠扬如远古钟磬般的清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此次试炼的最终排名终于揭晓。
没有任何悬念,夏冬的名字赫然位列榜首。
坐席之间原本沉寂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周围的阎魔行走们纷纷侧头,将身子转向夏冬所在的位置。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此前毫无名气的生面孔,凭什么能压过在座的所有人?
“司主大人。”一名身披幽黑道袍的行走豁然起身,声音在灵雾缭绕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这试炼任务,顺利出来的人并非只有他一个。敢问大人,凭什么他便一定是第一?”
质问声一出,立刻引来周遭一阵灵力波动。在座的皆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狠角色,心中自然清楚,既然司主将其定为头名,此人必然有过人之处。
可是,那头名的奖赏乃是传说中的真灵之血。
对于他们这些一心追求大道长生的修士而言,真灵之血无异于逆天改命的无上灵物。
有了此物,他们便能更进一步夯实自身根基,再也无需屈尊去做那朝廷圈养的秘境紫府修士。
传闻中,这等神物甚至能大幅提升中品金丹进阶元婴的几率。寻常的中品金丹想要凝结元婴,希望不大,可若是根基被真灵之血洗练过后,那便有了窥探大道的机会。
只要成功跨入元之境,即便中品金丹无法独立凝结道果雏形,也大可去寻觅其他的取巧之法。
面对这等能助力参悟大道的神物,谁肯心甘情愿地白白拱手让人?除非夏冬真能展现出压服众人的手段,否则,他们定然不会罢休。
有了第一个起头,便有第二个人发难。
“这位朋友面生得很,只怕连玄阶道果行走都不是吧?”另一名行走也站直了身躯,直指夏冬的方向,“这等实力,夺取真灵之血,实在难以服众。”
广场上的喧嚣声渐起,灵气甚至因众人的情绪激荡而产生了阵阵紊乱的罡风。
高坐于玄铁大椅上的通玄司主并未展现出半点怒意。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周遭的喧闹声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浪瞬间抚平,万籁俱寂。
“谁不服,”司主的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丝毫起伏,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畔,“就和他打一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席间直接站起三道挺拔的身影。
这三人皆是此次顺利完成试炼的佼佼者,周身灵气凝结如实质,隐隐透出风、水、火三种截然不同的狂暴威压。
他们一身筑基境的惊人业艺,绝不在当初那位姓火修之下。
“你想和我们谁先来?”最先起身的黑袍行走沉声发问。
夏冬安坐在大椅上,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语气平和地回应:“一个个来太麻烦了,也平白浪费大伙儿的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他心如明镜。
司主大人这般安排,无非是想要借机称一称他的斤两。既然到了这一步,继续藏锋守拙已无必要。
以他如今的底蕴,金丹境之下,根本不存在什么敌手。至于面对金丹及以上的存在,若是不用青铜古钟,他怎么也打不过,遮掩与否又有什么分别?
除非对方只是个下品金丹。
可在夏冬看来,那下品金丹算哪门子的金丹,充其量不过是个个头大些的筑基圆满罢了。
听闻这等狂妄之语,那三名行走非但没有勃然大怒,反而不约而同地收敛了浑身外放的气息,握住法器的手腕微微下压,身躯紧绷如弓。
能够修炼到这等境界的修士,绝不会在斗法搏杀这种事关生死的事情上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对方敢坦然以一敌三,绝不是疯了,而是有着绝对的把握。
“踢到铁板了。”三人心中同时掠过这个念头。
然而事已至此,已是骑虎难下。若是这般不战而退,对他们日后修行的心境将是毁灭性的打击。三人各自互成犄角之势,硬着头皮向前迈出一步。
通玄司主衣袖微动,广场中央凭空升起一道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半透明斗法结界。
四人身形一闪,遁入结界之中。
刚一踏入结界,夏冬不再有任何保留。他气沉丹田,一股磅礴如汪洋般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冲天而起,甚至将周遭的空气挤压得发出阵阵气爆之声。
武修,真意境后期!
感受着那股犹如实质的武道威压,三名行走顿时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眼前这青年底气何在。
他们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风系行走双手狂舞,唤出漫天青色罡刃;水系行走抛出一件湛蓝色的宝瓶法器,滔天骇浪凭空涌现;火系行走则祭出一面赤红大幡,烈焰如蛟龙般咆哮而出。
三位筑基后期的修士,一出手便是最强的神通与法器,欲求先发制人。
面对三人狂风骤雨般的围攻,夏冬身若游龙,不退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