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前辈恩赐。”夏冬双手交叠,深深一揖,动作郑重至极。

神像周身的柔光缓缓黯淡,声音如同风过林梢般缥缈:“小友不必客气。咱们有缘再见吧。”

余音未落,夏冬眼前的整座破败神庙便如同投入了石子的水面,生出层层叠叠的涟漪。

那坚实的立柱、残破的瓦砾、乃至端坐于神台之上的泥塑,皆在一瞬间碎裂成无数光斑,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景致在一阵恍惚后重新凝实。夏冬定睛看去,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极其简陋的山洞之中。

洞内没有多余的陈设,石壁却打磨得异常光滑平整,透着一股不染纤尘的清净之气。

他迈步走出洞口,抬头望去,只见洞门上方刀削斧凿般刻着三个古拙的大字——黄花洞。

再回首,哪里还有什么碧霞元君的影子?方才那三年的大旱、斗法、乃至神像的赠礼,仿佛只是一场大梦了无痕迹。

唯有储物袋中那块隐隐散发着奇妙气息的三生石,无声地诉说着一切的真实。

“你这么快就完成试炼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夏冬转过身,只见张山与李肆正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裴红绫站在两人身侧,见到夏冬安然无恙地走出山洞,她紧绷的脊背顿时柔和下来,上前两步,默不作声地立在夏冬身旁。

夏冬向两人拱了拱手:“张大哥,我在里面呆了多久?”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吧。”张山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时间这么短?”夏冬心中微动,他在里面的时间绝对没这么短。

李肆接话道:“洞天的时间和外界是不一样的。”

张山点头附和:“不错,有道是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话虽未必全真,但洞天和外界的时间流速经常会出现极大的偏差。有时候洞天内时间过得极快,有时候又过得很慢,全看那方天地残存的法则如何运转。”

夏冬略作思忖,问起了正事:“不知我这次试炼结果如何?”

“你出来得这么快,就算不是头名,也绝对名列前茅了。具体的结果,等上了封禪台便能知晓。”张山侧过身,让出一条道来,“走吧,司主大人应该已经到了。”

夏冬点点头,迈步跟上。

对于在试炼中遭遇真如和尚以及得到三生石的经过,他只字未提。张山与李肆也深谙规矩,并未多问半句。

夏冬带着装红绫,跟随两名无常使者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极为广阔的所在——封禅台。

这与其说是一座高台,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白玉广场,云雾缭绕其间,真如仙家胜境。

夏冬一行人是最先抵达的。

他一眼便看到了端坐于广场正上方那张玄铁大椅上的身影,那便是传说中的通玄司主。司主周身气息深沉如渊,让人根本无法窥探其真实境界。

在司主身侧,还站着一个老相识——红衣使者。

见到夏冬等人第一批入场,通玄司主并未表现出任何意外之色,只是微微抬手,示意红衣使者安排座次。

红衣使者引着夏冬与裴红绫,在最靠近司主位置的下首第一席落座。张山与李肆则恭敬地退至司主两侧,如同两尊护法神将般站立。

随着时间推移,空荡的广场上渐渐有了人声。半日之后,约莫有二十个阎魔行走陆续进入封禅台落座。

这些人身上皆散发着极其强悍的灵力波动,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

夏冬静坐席间,听着周围行走的交谈,心中渐渐明悟了一些通玄司的内情。

眼下坐在这封禅台上的,皆是道果行走中“玄”、“黄”两阶的人物。至于更高层级的“天”、“地”两阶行走,竟无一人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