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必介怀。
“羽结交先生,是为敬慕先生之才,岂在图报?”
“先生快请上车,莫要耽误了行程。”
许你再次谢过,上了马车,带着那辆满载财物的牛车。
在随从的护卫下,缓缓向北方驶去。
孙羽站在路边,望着许做的车队渐渐远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平原,刘备府邸。
孙羽回到正厅之时,刘备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杯茶,慢慢地品着。
关羽、张飞已经退下。
厅中只剩下徐庶、孙乾、陈群几人。
“飞卿来了。”刘备放下茶杯,笑道,“你去送许子远了?”
孙羽点了点头,在客位坐下,拱手道:
“明公,羽去送了许子远,还以私人名义赠了他一些财物。”
刘备眉头微微一挑,道:
“哦?赠了多少?”
孙羽道:
“黄金百两,白银三百两,玉器十件,丝绸二十匹。”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道:
“......这可不是小数目。”
“飞卿为何如此厚待此人?”
孙羽微微一笑,道:
“明公,许子远虽贪,然实有才具。”
“其人智略纵横,奇策迭出,诚当世之异才也。
“袁绍所以有今日,子远之力居多。”
“厚结此人,于青州有百利而无一害。”
刘备闻言,沉默片刻,缓缓道:
“飞卿,那你观许子远此人如何?”
孙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智计之士,奇才也。”
“此人虽有小疵,然大节无亏,实乃不可多得之才。
刘备却摇了摇头,叹道:
“飞卿,备观此人,贪而不治,凶淫之人,性行不纯。”
“恐非可托付心腹之人。
孙羽闻言,心中暗暗佩服。
刘备果然有识人之明,一眼就看出了许攸的缺点。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
“明公诫有知人之明,羽佩之。”
“许子远固贪财好利,行止不纯,此其短也。”
“......然其长在智计。”
“明公试思,袁绍幕中谋士如云。”
“田丰刚直,沮授沉澱,审配忠荩,逢纪机敏。”
“而最得信于绍者,乃许做也。”
“何哉?盖他能出奇制胜,解绍之困。
“其才未可轻也。”
刘备颔首道:
“......飞卿所言良是。”
“备亦微有疑虑,恐此人未可恃耳。”
孙羽笑道:
“......明公放心。”
“羽之交许攸,非欲引为腹心,特假以觇河北动静耳。”
“彼既贪,正为我所用。”
“既受羽馈,便负羽情。
“他日有事相求,彼亦难峻拒。”
“此以利饵之,非以诚结之也。”
刘备闻言,哈哈大笑,道:
“飞卿果然心思缜密,备不及也。”
“你既然觉得这样做没问题,那就放心去做吧。”
“备知道你从来不会犯错误的。”
孙羽连忙拱手道:
“明公谬赞,羽愧不敢当。
刘备摆了摆手,又道:
“飞卿,备还有一事问你。”
“袁绍送来的那些礼物,你看了没有?”
孙羽道:
“看了,明珠十颗,黄金五十斤,白银五十斤。”
“虽然不算轻,但对于袁绍这样的世家大族而言,似乎显得有些少了。”
“羽心中也有些疑惑。”
刘备冷笑一声,道:
“备也怀疑,是不是有人从中截留了。
“袁绍四世三公,最讲排场面子,送礼岂能如此寒酸?"
“备怀疑,是许攸中饱私囊了。”
孙羽点了点头,道:
“......明公所言极是。
“羽也有此怀疑。”
“许攸贪财,见财起意,截留一部分礼物,并非不可能。”
“只是此事没有证据,不好明说。”
刘备叹道:
“罢了,此事不必再提。”
“袁绍既然送了礼,备便收了。”
“至于许截留与否,与备无关。”
孙羽拱手道:“明公英明。”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简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面色焦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使君!大事不好!”
简雍拱手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刘备眉头一皱,道:
“宪和,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简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道:
“明公,袁绍派遣大将臧洪,率兵接管了平原以北的领土!”
“黄河北岸的数个县,如今都已被臧洪占据!”
此言一出,满厅皆惊。
刘备面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来,沉声道:
“什么?臧洪据平原以北之地?彼何所凭而敢尔?”
简雍道:
“臧洪有言,彼土在河之北,本属河北疆理。”
“自黄巾乱起,青州失其羁縻。”
“今袁绍奉天子居邺,自当复朝廷旧制耳。”
刘备冷哼一声,道:
“......袁绍果防我。”
“彼一面造许攸来修好,一面臧洪以规地,此两手之策也。”
徐庶拱手道:
“明公,袁绍此举虽非谊,然所言亦稍有理。”
“平原以北之地,实在河朔,地理当归河北。”
“黄巾乱后,青州力不能制,绍乘虚而取,亦情势所宜。”
“明公幸毋过悲。”
刘备而重坐,道:
“......元直所言是也。”
“备非恚也,特觉袁绍为人,阳施阴夺,实可鄙耳。
孙羽在一旁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拱手道:
“明公,羽有一计。”
刘备道:“飞卿请言。”
孙羽道:
“明公,袁绍遣臧洪据平原之北。”
“名为复汉旧制,实则遏青州北进之途。”
“此事于明公似为不利,然于吾等,亦一转机也。
刘备愕然道:
“转机?何转机之有?”
孙羽微哂,道:
“明公独不忆田国让乎?国让素欲归幽州以助公孙伯圭。”
“明公何不委国让为西平昌令,俾屯田河朔?”
“一则与臧洪相制,杜袁绍南侵之势。”
“二则缓急之际,国让可就近援瓒。”
“如此,则于公孙伯亦有以报之,免负旧恩之讥。”
刘备闻言,目为之朗,抚掌笑道:
“妙哉!飞卿此计至善!”
“既不得罪袁绍,复不负公孙将军,一举两得矣!”
徐庶颔首道:
“......飞卿此策良是。”
“国让本思归幽州,明公若授以西平昌令,彼必然受命。
“西平昌在河朔,与臧洪比邻,适可相制。”
“且其地去幽州非远,脱公孙瓒有急,国让可星驰援。”
刘备即决道:
“善!便依此策。”
“左右,速召田国让来见。”
"
不多时,田豫匆匆赶来。
他进得厅来,见刘备和众人都面带笑容,心中有些疑惑,拱手道:
“明公召豫,不知有何吩咐?”
刘备笑道:“国让,备有一事与你商议。”
田豫道:“明公请言。”
刘备道:
“国让,汝素欲归幽州以助公孙伯圭。
“备反复思之,未须遽返。”
“备欲委汝为西平昌令,使屯河朔。”
“西平昌去幽州不远,若有急,汝可驰赴。
“兼可于彼屯田练士,为青州北藩。”
“汝意云何?”
田豫闻言,心中大喜。
他本以为刘备不会放他走,没想到刘备不仅放他走,还给了他一个更好的安排。
西平昌令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拥有实权。
可以统兵屯田,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明公!”
田豫连忙跪下,叩首道,“明公大恩,豫没齿难忘!”
“豫愿意接受任命,赴西平昌屯兵!”
刘备连忙扶起他,笑道:
“......国让不必多礼。”
“备拨给你三千精兵,粮草充足。”
“你到了西平昌之后,要好好经营,不可懈怠。”
田豫连连点头,道:
“明公放心,豫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明公所托!”
刘备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
“国让,当谨记,往西平昌,非为与争锋,乃保境安民耳。”
“若臧洪来犯,慎勿轻战,先遣人驰报,待备处分。”
“若公孙将军有急,可量势驰援,然不得擅兴兵甲,以贻后患。
田豫拱手道:
“诺!豫敬铭明公之训!”
刘备颔首称善,顾谓关羽道:
“云长,可引国让往营中,选精卒三千,拨战马五百,并给半年刍粟。”
关羽站起身来,拱手道:“诺。”
他走到田豫面前,沉声道:“国让,随我来。”
田豫向刘备再次行礼,然后跟着关羽走出了厅堂。
田豫跟着关羽来到军营,挑选了三千精兵。
这些士兵都是关羽亲自训练的精锐,个个身强体壮,训练有素。
田像看着这些士兵,心中暗暗感激刘备的厚爱。
他又领了五百匹战马和半年粮草,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临行前,田豫来到刘备府邸,向刘备辞行。
“明公,”田豫跪在地上,叩首道,“豫此去西平昌,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明公。”
“明公大恩,豫永世不忘!”
刘备扶起他,叹道:
“国让,你此去要保重身体。”
“西平昌乃边鄙之地,条件艰苦。”
“你若有困难,尽管派人来报,备定当相助。”
田豫热泪盈眶,哽咽道:“明公放心,豫定当不负所托!”
他又向徐庶、孙羽等人行礼告别,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孙羽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田豫此去,将在黄河以北扎下一颗钉子。
既是对袁绍的制衡,也是对公孙瓒的支援。
这颗钉子虽然不大,但在关键时刻,却可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秋风萧瑟,吹得院中的枯叶沙沙作响。
田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刘备站在厅前,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对象的期望,也有对未来的忧虑。
袁绍、公孙瓒、臧洪、田......
各方势力在黄河两岸交织博弈,如同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而他和他的青州,正处在这盘棋局的关键位置,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明公,”孙羽走到刘备身边,轻声道,“田国让此去,必能有所作为。”
“明公不必过于忧虑。”
刘备点了点头,叹道:
“备不是忧虑,只是感慨。”
“这天下,何时才能太平?”
孙羽沉默片刻,缓缓道:
“明公放心,终有一日,天下会太平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坚定不移的力量。
刘备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了厅堂。
秋风依旧萧瑟,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平原城中,灯初上,炊烟袅袅。
这座青州的心脏,正在慢慢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属于它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