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吞噬光线的墨色。但在这片墨色中央，一点猩红悄然凝聚，迅速扩大，最终化作一枚完美无瑕的勾玉——不，不止一枚。第二枚、第三枚……三枚勾玉以逆时针方向急速旋转，勾勒出漩涡状的瞳力图腾。紧接着，图腾中心裂开一道竖瞳，瞳仁深处，赫然浮现出九枚金色勾玉，环绕着一枚不断收缩膨胀的黑色球体！

万花筒写轮眼·永恒之瞳！

“斑……”柱间喉结滚动，声音第一次带上无法掩饰的沙哑。他认得这双眼睛的构造——那是他年轻时偷看过扉间秘密笔记上记载的、宇智波一族终极瞳术推演图谱！此瞳术需以双万花筒写轮眼为基，经特殊查克拉淬炼，再融入初代火影细胞活性因子……而此刻，这禁忌之瞳，正从一具白绝尸体上，自行觉醒！

死体白绝缓缓坐起，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可当它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时，指尖竟有淡金色查克拉如液态阳光般流淌。它抬起脸，墨色眼眶中的九勾玉永恒瞳静静凝视千手柱间，没有仇恨，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跨越千年时光的、冰冷彻骨的悲悯。

“你终于……来了。”死体白绝开口，声音却是宇智波斑独有的低沉磁性，混合着某种非人的金属震颤，“我等这一刻，比你想象中更久。”

柱间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那声音里的疲惫——不是战斗后的倦怠，而是背负整个时代重量后，灵魂被碾磨出的细微裂痕。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右手缓缓按上自己左胸，那里，心脏正以违背常理的频率搏动：“你不是他……你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锚点’。”

“锚点？”死体白绝——或者说，承载着宇智波斑部分意识与瞳力的白绝躯壳——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像冰凌坠地，“不。我是他溃散的查克拉，在辉夜因子催化下，形成的‘记忆回响’。就像你体内残留的阿修罗查克拉，会本能地排斥我的因陀罗之力……”它顿了顿，九勾玉瞳缓缓转动，视线穿透崩塌的实验室穹顶，投向田之国外界，“而你，柱间，是唯一能听见这回响的人。因为你的查克拉里，还藏着当年终结谷岸边，他攥着你手腕时，最后一丝未消散的温度。”

柱间沉默。他想起那日终末之谷的激流，斑的手指扣进他皮肉的力度，还有对方坠入深渊前，眼底翻涌的、比恨意更深邃的东西。原来那不是诀别，是某种更残酷的托付。

就在此刻，实验室外，一道漆黑身影如烟雾般渗入废墟。黑绝回来了，它悬浮在半空，墨色身躯微微起伏，仿佛刚经历一场漫长跋涉。它没有看柱间，也没有看那具“复活”的白绝，目光死死锁住死体白绝胸腔位置——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皮囊下，正有暗红色结晶缓缓成型，脉动节奏与空中轮回眼结晶完全一致。

“……成了。”黑绝的声音干涩如砂砾摩擦，“母亲的力量，终于开始反向侵蚀‘祭坛’了。”

它话音未落，死体白绝胸口的暗红结晶突然爆发出刺目血光！光芒瞬间席卷整座废墟，柱间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攫住灵魂，视野被血色淹没。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黑绝伸向结晶的手——那只手在血光中迅速碳化、剥落，露出底下森白骨骼，而骨骼表面，正有无数细小的黑色根须疯狂滋长，每一根都闪烁着与轮回眼结晶同源的金纹！

血光散尽。

废墟之内，只剩千手柱间一人孤立场中。他脚下，那具死体白绝已化为齑粉，随风飘散。空中轮回眼结晶消失无踪，唯有地面残留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结晶，静静躺在碎石之间，表面流动着细微金纹，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柱间缓缓蹲下，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枚结晶。指尖传来温热的搏动感，以及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熟悉——就像触摸自己幼时种下的第一棵幼苗，根系早已悄然扎进大地血脉深处。

他站起身，拍去掌心尘土，目光投向田之国外界。风送来远方隐约的呼啸，那是树界降诞催生的巨木，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着木叶隐村的方向蔓延而去。枝干上，无数青翠新叶舒展，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每一片叶子的叶脉里，都流淌着淡金色的查克拉，而叶脉交汇处，隐约可见细小的、逆时针旋转的勾玉轮廓。

柱间望着那片蔓延的绿色浪潮，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悲怆，只有一种卸下千钧重担后的、近乎温柔的释然。

“斑啊……”他对着风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次，换我来守着你种下的树了。”

风掠过他染血的深红铠甲，卷起几片新生的木叶，叶脉上的勾玉，在阳光下，悄然转为永恒之瞳的九重金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