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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总局局长办公室。
机要秘书在门口停下,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声“进”,他才推门进去。
“局长,刚收到釜山站站长的加急电文。”
李铭万抬头,在机要秘书脸上扫了一眼:“釜山站他们有消息了?”
“快,拿来我看看!”
机要秘书快步上前,将电文递给李铭万。
李铭万快速浏览了一遍电文,眉头紧皱。
“我还以为釜山站有解救油轮的消息呢,结果只是说釜山方面韩军和美军都在应付美国国会查账的事。
放下电文之后,他略一思索,又拿起电文再看了一遍,这才最终放下。
李铭万掏出一支“白头山”牌香烟,点燃。
“我昨天接到华盛顿方面眼线的消息,美国国会议员准备去南伪地盘上查账”
“今天我还向上级汇报,上级说再等等首尔站的情报看看。”
“现在釜山站也说美国人要来查账,看来是真的了。
机要秘书点头道:“多方验证,应该没错。”
对于“查账”,李铭万有着清醒的认识。
对于这种级别和规模的查账,查不查,怎么查,查谁……………
这三个问题,在任何国家,那都是政治题。
李铭万深吸一口香烟,吐出一个烟圈:“敌人看似强大,其实都是借着对抗我们,疯狂攫取个人利益。”
“查账有什么好查的?”
“一查一个准。”
机要秘书摸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记了几句,然后附和道:“万恶的ZI本主义社会,林恩浩和里根之流,都是腐朽的统治阶级。”
对方并没有什么不悦之色,显然对这些“鬼话”已经习以为常。
机要秘书松了口气,心里相当不爽。
本来以他的级别,局里是给配了一台老款伏尔加轿车的。
虽说是二十年车龄的老车,那也比其他人强多了。
最近汽油紧张,机要秘书的车只能趴窝。
加油站已经关闭了,有钱也买不到汽油。
李局长自然是不受影响,每天却也被搞得焦头烂额。
民众们嘴上不敢说什么,心里憋着怨气。
好不容易从伊拉克套货乌代那里骗了一批原油回来......
李铭万没有察觉到秘书心理变化,他的注意力在釜山站的那封电文上。
“敌人内斗,可以帮我们除掉最大的对手。”
“现在美国人要查账,他国内的那些对手肯定会趁这个机会扑上去疯狂撕咬。”
机要秘书越听越不对劲。
李局长这话,似乎是“坐山观虎斗”的意思。
当看客的好处自然很多,但最重要的“主动权”却半分没有。
机要秘书的职责,不光是上传下递,抄抄写写。
他这个位置,需要给局长提供建议。
否则就是“普通秘书”,而非“机要秘书”。
“局长,我们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做点文章。”机要秘书提出建议。
“林恩浩现在被查账的事牵制住了精力,南保安司的工作重心全部转向应对审计。”
见局长认真听着,机要秘书接着说道:“趁他们内斗,我们再推一把。”
李铭万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把那艘被扣的油轮弄回来。”
“其他事都不如这个重要,不要节外生枝。”
“是,局长!”机要秘书连忙应声道。
李铭万其实对机要秘书还是很满意的,他不需要“应声虫”。
李局长心里也想“搞一把”大的,奈何目前形势不允许。
防线不稳,总归是个隐患。
“之前明浦里损失惨重,咱们现在还没缓过来......”
机要秘书点头,表示明白:“嗯,伤亡将士安抚工作,现在还没做完。”
李铭万死死咬住后槽牙:“林恩浩欠我们的血债,永远也还不清!”
秘书附和道:“南伪走狗林恩浩的恶行,简直是罄竹难书。”
机要秘书属于文职人员,妥妥的“文化人”,两句中文成语是能提升逼格的。
李铭万阴沉着脸,深吸一口香烟,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机要秘书小声说道:“局长,明浦里的事,上面已经定性为局部战术失误,不会再反复追究。
“调查报告上个月就交上去了,结论是情报判断失误加上天气因素导致行动暴露。”
这当然是骗鬼的。
能骗鬼就不错了,其实连鬼都骗不了。
无所谓了。
KP官方需要一份正式记录,给事件定性。
至于实情如何,几年后,十几年后,没人在意。
李铭万当然知道机要秘书的意思,冷声说道:“定性是一回事,实情是另一回事。”
“每次开联席会议,我坐在那里汇报工作,别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
“军队里的老家伙都在质疑,侦察总局是不是吃干饭的,重要的情报都搞不到......”
说到这里,李铭万“啪”地一拍桌子:“当初我就给张诚泽说了林恩浩动向可疑,让他再等等。”
“他立功心切,直接调集重兵去抓林恩浩,结果中了圈套。”
“最近张诚泽官复原职,好几次开会都推卸责任,想把明浦里的责任往我身上推!”
“我XXXXX!”李铭万腾了一句半岛国骂。
机要秘书知道李局长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显然是张诚泽那家伙实在太过分,局长才大动肝火。
想想也是,张诚泽推卸责任太不要脸,可人家是上级“实在亲戚……………
不服憋着。
发泄一番之后,李铭万控制住情绪,面色恢复常态。
机要秘书见缝插针,立刻说道:“那就按局长说的,我们现在应该按兵不动,让美国人和林恩浩去狗咬狗。”
“嗯。”李铭万点点头,“咱们要再观望观望,不能在这个时候再出大乱子。”
“我们现在的工作重点还是放在解救被扣押油轮上。”
李铭万话锋一转:“吴东国那边有什么新消息么?”
机要秘书摇头道:“还没有,目前只有釜山站的消息。”
“釜山站已经打听过好几次,都说油轮手续不全,暂时无法放行。”
“这次油轮被扣,他们除了上报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李铭万眉头紧皱:“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只有用强硬手段。”
“什么强硬手段?”机要秘书瞪大了眼睛。
李铭万眼睛微眯,冷冷说道:“上级说,不行派特种部队越境抓一批人,用人换油轮。”
“这......”机要秘书一脸懵逼。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做过,不过都是偷偷摸摸做。
如此“明目张胆”的话,属实有点过了......
“现在没办法了。”李铭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没有原油,咱们内部要大乱。”
机要秘书想了想,说道:“局长,要不要再给吴东国一点时间。”
“他和朴明哲在釜山应该正在协调,也许能找到别的办法。”
“吴东国这两年给我们交了不少成果,每次都能在最后关头找到解决方案。”
李铭万微微颔首,开口道:“我的时间也不多,这样吧,你给他发电文,告诉他四十八小时内必须给出解决方案。”
“如果四十八小时后还没有办法把油轮弄回来,我们就启动备用方案,越境抓人。
机要秘书立正敬礼:“明白。”
“我马上去发电文催吴东国。”
“去吧。”李铭万挥了挥手。
机要秘书退出局长办公室,沿着走廊向电讯室走去。
他走进电讯室,在桌前坐下,戴上耳机,核对加密密钥,手在电报机按键上快速敲击。
电文内容:吴东国,立即汇报釜山油轮处理进展,要求四十八小时内给出解决方案。
发完电文之后,机要秘书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靠在椅背上等着。
连抽了两支烟后,电报机突然发出滴滴声,回复电文到达。
机要秘书坐直身体,把烟掐灭,重新戴上耳机。
机要秘书把电文抄在纸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起身快步走回局长办公室。
腾腾腾。
敲门之后,机要秘书不等李铭万喊话,直接推门而入。
“局长,吴东国回复了。”
“快,拿来给我看看!”李铭万掐灭了手中的香烟。
烟灰缸里全是烟头和烟灰。
机要秘书快步上前,将吴东国的回复电文递了过去。
李铭万接过电文,快速起来。
机要秘书看过吴东国的回复电文,在一旁复述道:“吴东国说,保安司目前一片混乱,美军也混乱。”
“韩军和美军到处核查仓库,想办法堵窟窿。”
“釜山海防大队很多人去首尔开会,对外声称是整风运动,吴东国猜测是林恩浩调人去首尔应付查账的事。”
“目前釜山港的巡逻从每天四班缩减到了两班,夜间巡逻基本停止,码头值班室只有一个小队留守。”
“他建议铤而走险,赌一把,直接把油轮劫持开回来......”
李铭万已经看完,将电文放在桌上,开口问道:“你怎么看?”
机要秘书略一思索,回答道:“太冒险。”
“一旦失败,我们会失去整个釜山站和首尔站的部分力量,而且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搜查。”
“釜山站这几年已经被清理过好几次,外围人员损失殆尽,如果这次再出事,釜山站就彻底废了。”
“首尔站也会受到牵连…………….”
李铭万默然不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我看是值得冒险的。”
“吴东国在电文里说得很清楚,海防大队的中层被调去首尔了,现在釜山港只剩基层留守。”
“这是个窗口期。’
说到这里,李铭万话锋一转:“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抓人换石油,影响太坏。”
“越境抓人一旦曝光,我们在国际上的声誉会彻底破产。”
其实KP那点信誉,约等于无。
李铭万当然不会自己承认。
他接着说道:“吴东国这个方案值得一试。”
“如果失败,再把越境抓人作为最后的办法。”
“明白,局长。”机要秘书回应道。
李铭万下了决断:“你给首尔站站长吴东国和釜山站站长洪具名都发电文,让他们通力配合。”
“情报站之间向来单线联系,按照总局的规定,地方站之间未经批准不得直接联络。”
“这个规定从总局成立到现在没有破过例。”
“事急从权,这次只能破例了。”
机要秘书点点头,表示明白。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李铭万脑子里只要原油。
办公室沉默下来。
机要秘书还在等李铭万指示下一步行动,却见李铭万眉头紧锁。
见此情况,机要秘书也不敢多嘴,耐心等着。
好半晌之后,李铭万才开口说道:“吴东国的方案风险很大,现在也只能赌一赌了。”
“只要能搞回原油,就算是首尔站和釜山站全军覆没,也算死得其所。”
“首尔站没了可以重建,釜山站没了也可以重建。”
“侦察总局在南边的网络从来都是建了毁,毁了建,这是常态。”
“原油拿不回来,下个月全国就要停摆。”
机要秘书提醒道:“局长,洪具名能力一般,吴东国和朴明哲可是大大的人才……………….”
“是不是有点可惜?”
李铭万冷声说道:“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人太多了。”
“先解决燃眉之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只要油轮能开回来,一切代价都可以接受。”
“如果他们牺牲了,那也没办法。”
李铭万深吸一口气,淡淡说道:“伟大事业总要付出代价,他们就是那个代价。”
“你给吴东国和釜山站的洪具名都发电文,以吴东国为主,让洪具名听吴东国的。
“是,局长。”
“吴东国的判断力和执行力都比洪具名强得多,这次行动必须统一指挥。”
“是。”
“去吧!”李铭万挥了手。
机要秘书快步退出办公室,朝电讯室走去。
釜山。
城郊某废弃仓库。
吴东国坐在一张破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解码的电文。
他把电文摊在桌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朴明哲站在他身旁,也看见了电文内容。
“李铭万那边已经批了。”
“电文里写得清楚,釜山站和首尔站通力配合,以我为主,釜山站站长洪具名听我指挥。”
朴明哲眼睛盯着“洪具名”三个字,沉声说道:“原来釜山站站长叫洪具名。”
“嗯,今晚就能见到他了。”吴东国对这人完全陌生。
朴明哲一脸无所谓:“这家伙也没干出什么成绩,最近两年都在东躲西藏。”
几年前,釜山站的联络点就被林恩浩端掉了。
那还是很久很久以前,林恩浩只是处长的时候,捣毁了釜山站用于联络的那个书店。
当时洪具名和手下直接跑路,好在被抓的书店店长并不知道幕后的人,他们躲了一年才敢出来活动……………
目前釜山站以打探些小情报为主,大活儿李铭万也没给他安排。
李局长把大量“蛤蟆资源”,额不对,人力资源,全部倾斜给了首尔站。
虽说在首尔这边也被林司令官得鼻青脸肿,好歹吴东国还是办了一些事。
特别是之前偷袭美军基地,炸毁军用仓库等等……………
反正都是挨揍,吴东国能做出点成果,其他人不行,这就显得吴东国有能力了。
不是北军太无能,只怪林恩浩太狡猾。
吴东国这样的,已经算一等一的人才.......
朴明哲开口问道:“釜山站的人跟我们会面,时间地点定了没有。”
吴东国回答道:“定了,半夜两点,釜山西郊一个偏僻小树林。”
“洪具名带人来。”
“洪具名能带多少人?”朴明哲问道
吴东国应道:“电文里没说,但釜山站这几年被林司令官清理了好几次,能调动的作战人员估计不多。”
“行动以我们为主。”
朴明哲点头道:“咱手里也有行动队,都是保安司的好手。”
“名义上是我们发展的下线。”
吴东国道:“嗯,这次行动以我为主,洪具名他们打打下手就行。”
“主要是让他们当见证者。”
朴明哲道:“好,我去向林司令官汇报。”
“顺便调行动队员过来。”
“行动队员在首尔,赶过来需要好几个小时”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好,时间充裕。
“那我先走了。”
吴东国说:“好,我在这等你。”
朴明哲点点头,转身离去。
凌晨两点,釜山西郊小树林。
吴东国和朴明哲带着二十名行动队员沿一条小路靠近集合地点。
二十人分成了四组,每组之间保持十五米的距离。
每个人都穿着深色便装,脸上蒙着“海盗巾”,只留眼睛。
吴东国等人靠近小树林,前方传来脚步声。
一队人马从树影里走出来。
釜山站站长洪具名走在最前面,一眼看见吴东国的人都戴着蒙面巾,微微有些诧异。
他来不及多想,上前和吴东国握手:“我是釜山站站长洪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