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苏晚词说,“他这次没有跟来京城。他留在苍梧关,现在赵铁柱是他唯一的上司。”
“如果他是刘文韬的人,刘文韬倒了之后他应该跑。但他没跑。”裴长渊说,“那他等的东西还在。”
蝉翼笺在暮色里温了片刻。苏晚词看着桌上那张地图边缘被翻卷的痕跡,觉得那根线头比早上捋到的那截更长了,末端埋在更深的地方——宝丰商行的账目、刘副将留在苍梧关的原因、魏子恒没有出商行的下午。每一件事都在原地没有动,但她已经知道那条线是从哪里牵过来的,也知道了它会通向哪里。
“苍梧关那边,”苏晚词说,“得有人回去。”
裴长渊没有说话。他在看桌上那份地图,手指按在城南那条圈出来的街上。很久之后,他才把地图卷起来,声音不紧不慢:“明天我回去。”
苏晚词看着他。“你才出来了一天。”
“刘副将如果知道自己暴露了,会赶在我之前动手。他不跑,说明他不觉得自己暴露了。但宋远志那边动了一次,他一旦发现宋家附近有人走动,就不会再等。”
苏晚词没有再反驳。窗外已经黑透了,驿馆的院子里有人提着灯笼走过,光在窗纸上印了一下又消失了。蝉翼笺在她手腕上温着,从城北方向传来的裴长渊的温度,那段心跳在暮色里一直没变过。
“你回苍梧关之后,”她说,“如果刘副将已经露了底,你准备怎么处置?”
“如果只是替他送过信,押起来审。如果他动过物资,按军法办。”裴长渊站起来,把风帽扣上,“你留在京城把宝丰商行的事理清楚。理完之后再到苍梧关找我。”
苏晚词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门栓响了一声,然后脚步声沿着廊道往北边去了。蝉翼笺的温度在廊道尽头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像一盏被拎着走远的灯,缓缓向南偏转,带着一道渐远的余温。
她坐在没有点灯的驿馆里,听着院子里那只灰马被牵出马棚的蹄声,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地敲了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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