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委经过反复推敲,给293470集团海域的最终定性是,封建地主。
蔚蓝集团虽套用现代企业制度的外壳,但其生产关系本质上是封建性质的。
通过人身依附,债务,暴力垄断等手段,将劳动者固化于生产工具之上,榨取剩余价值用于统治阶层的奢侈消费和维持统治,不具备任何资本积累和扩大再生产的正向循环特征。
其中董事长等股东会成员为地主,通过占有船只等生产工具攫取利益大头。
依附于权力的管理层是家丁和管家,其他员工皆是农户。
无非是船老大那样,获得集团承认船只所有权的富农,和小桂子那样,失去一切的佃户之间的区别。
其实说他们封建就算抬举了,要不是集团成了规模,事实上确实维持了整个海域的统治力,最多就是个守财奴。
尤其是在与已经完成改造的奴隶海域放在一起比较研究下,在某种意义上蔚蓝集团还不如共心会。
毕竟现实的环境是,整片海域资源有限,供养能力更是不多。
起码共心会会养鱼,而且周安安很有自知之明,在背刺会长之后并没有擅动之前会长设计的布局。
他们一直坚持着把人口当作消耗品,灰鲨危机、饥饿、暴力镇压、改造和取乐,层层削减之下,最终存活下来的人口只有降临总数的零头。
这种秩序极端残忍,但它客观上确实降低了海域的承载压力。
活下来的人少,资源相对宽裕,共心会的统治反而稳固。
蔚蓝集团不一样,他们虽然同样把人当成附属物,用债务和KPI把底层员工牢牢拴在集团上,区别在于他们舍不得放弃人口。
这种舍不得,不仅有思想的局限性,亦有历史影响,人心掣肘,监事会内部斗争所共同作用的结果。
但根本上,还是一种区别于共心会,领导层那根深蒂固的,具有浓厚小农思想的剥削观念。
在集团高层看来,这片封闭的海域里,多一个人,就多一个长工。
因此集团虽然也压榨,不会像共心会那样随意杀人,榨取的剩余价值除了享乐挥霍,大量被用于维持人口规模。
人死了,债务找谁收?KPI谁来背?
这种逻辑说不上善良仁慈。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畸形的人道,让很多人活了下去。
让大多数人,活到了域委进入这片海域的时刻。
尽管那些活下来的底层员工里,每一个都带着一身伤疤,但他们活着。
活着,才有机会看到蔚蓝号的沉没,才有机会在今天站在甲板上,呼吸一口掺着蘑菇味儿的空气。
在审查组散布整个海域后,一批在集团统治时期坚持抗争的人被甄别出来。
这些抗争者大多数都在最后的混乱中牺牲,而其中的幸存者,尤其是在审查期间积极配合的人,成为集团海域支部组建的基础骨干。
他们都是经过考验的现成人才,而且现在还活下来的,基本上在斗争中都取得了一定群众基础,对后续重建的展开很有助益。
当然那些牺牲者也不会被忘记,他们的名字从面板零散的记录,幸存者的口述中被一个个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