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域委的整体层面上,基础载具的数量始终超过人数,每一个降临者都会带着一艘独木舟出现在降临点,这是规则。
但当一个人死在海上时,他的独木舟并不会跟着消失,它可能会漂在海面上,成为一艘空舟。
在最初的中心点汇聚时期,支部就登记过不少原主人遇难的空舟,这些空舟被集中起来,后来成了早期船只升级的基础材料。
直到第二批新人有引导员介入,幸存人数大幅上升,才遏制住空舟出现的势头。
其他海域也在纳入域委管理,建立完善新人接引体系之后幸存率上升,空舟数量也逐步减少。
那时完全没有船只丢失的概念,毕竟对于当时的人来说,人在船在。
而以此制定的保障性居住面积政策,设计者们所做的关键概念转换,就是将基础载具本身的个人依附属性,转移到了居住权利上。
每个人不再需要保留自己的那艘独木舟作为容身之所,而是将由集体统一调配用于升级大型船只,个人获得与其载具等值的居住面积保障。
这个转换为域委早期的大规模船只升级铺平了道路。
但问题在于,个人的保障居住面积,其因果逻辑归根到底植根于“个人将自己的基础载具贡献给集体”这一行为。
不管这艘载具后来被升级成了哪艘船上,贡献者始终是明确的,即贡献了载具的集体成员。
如果一个人没有贡献过载具,那获得保障居住面积的逻辑链条就断了。
这种情况在过去就不少见,他们被称为无船者,广泛出现在其他新联通的海域。
比如奴隶海域的奴隶们,他们在被奴隶主剥夺面板权限的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的独木舟,被收缴升级成了那些大型桨帆船。
集团海域的底层员工在被蔚蓝集团用债务陷阱套牢之后,也在事实上失去了船只的所有权,其他海域也或多或少也都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不过在这些海域的支部成立后,工作组会全面统计这一批无船者,并在他们彻底融入集体后直接保障其居住面积。
这背后的因果逻辑是,他们的基础载具并没有丢失,而是因为历史问题,也就是在被纳入域委管理之前发生的问题,不在其本人身上。
这类海域内部的基础载具数量同样远远大于存活人数,从整体账面来看并不存在短缺,域委也就统一兜底处理,没有人再去追究每一艘独木舟的去向了。
但之后出现的情况是这套逻辑无法覆盖的。
降临后接触引导员,接受救济物资时便自动成为集体成员,这也是域委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开展广泛接收的逻辑。
这背后隐含着的意思,就是接收的新人本来就属于集体成员,救的都是自己人。
而苏浩宇在成为集体一员之后,因为坠海而丢失了载具,再也没有找回来。
他的载具丢失发生在他接受引导,纳入集体之后,而不是之前。
因此他和那些在新联通海域被统一兜底处理的无船者,在时间线和因果上是截然不同的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