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呈秀见赵孟胸有成竹的模样,当即颔首点头:“也罢,虽然你这计划太过大胆,但也不是不可行。”
“回去等待消息吧,本官这就去金鱼胡同上报义父,帮你争取到你要的筹码。”
赵孟朝着崔呈秀深深鞠躬:“多谢大人相助。”
崔呈秀摆了摆手,没有多言。
赵孟也没有继续逗留,距离离开京城仅有数个时辰,他还有其他事要去准备。
待赵孟离开后,崔呈秀也换了常服,让人备轿,前往了金鱼胡同。
而一路上,崔呈秀总是想起赵孟之前跟他说的计划,脑海也不断琢磨这一计划的可行性,直到他将一切隐患全都想了一遍,也没发现此计有什么致命的破绽时,当即令他不禁唏嘘,由心感慨。
“此子真是大智若妖!”
在崔呈秀感慨之际,他也来到了金鱼胡同,轿外车夫恭敬的声音传入了轿中:“大人,金鱼胡同到了。”
崔呈秀当即收起心绪,恢复了往日淡然自若,在金鱼胡同的锦衣卫指引下前往魏忠贤府邸。
当他踏入魏忠贤府邸时,这里已被数十名锦衣卫里外严格把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一道微弱的惨叫声隐隐传入其耳畔之中。
崔呈秀倒是对此见怪不怪,在锦衣卫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堂。
大堂内,魏忠贤正在侍从的服侍下淡然用膳,而其丰盛的午宴前,两名锦衣卫正扣着一位浑身是血的男子,以酷刑折磨对方。
大堂内的空气弥漫着冰冷到了极致的阴沉和静谧,唯有藤条的抽打声和男人的惨叫声交织,像是来自地狱的哭嚎。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崔呈秀心境却毫无波澜,只是朝着魏忠贤跪下行礼:“孩儿见过义父。”
“起来吧。”
魏忠贤此刻停下进膳,抬眸瞥了一眼崔呈秀,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我儿今日怎有空前来咱家这里?”
崔呈秀起身,恭敬笑道:“孩儿前来,倒是有事要和义父商议。”
“只是看这样子,孩儿来的时机好像不太合适?”
魏忠贤舀了一勺鲜粥喝下,瞥了眼那名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男人,就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般,语气带着平静:“此人乃是国子监的东林余孽,那赵孟所说的十大罪疏之事,此人似乎有所知情。”
“只是可惜,咱家审了他一天一夜了,他却硬是说咱家冤枉了他和国子监那些腐儒,到现在也没有吐露半句。”
就在魏忠贤平静开口之时,那浑身是血的男人突然抬眸,眼神带着怨毒的诅咒道:“魏忠贤,崔呈秀,你们这些阉党迟早不得好死!本官诅咒你们被万人唾弃,死无葬身之地!”
崔呈秀微微皱眉,眼神带着冷漠,直接拔出身旁锦衣卫佩刀,在那名男人破口咒骂之际一刀砍下。
“啊啊啊!!”
对方左肩出现一道血淋淋的缺口,其胳膊砰的落地,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浸湿了那精心铺垫的檀木地板。
做完这一切,崔呈秀随手将佩刀扔给身旁锦衣卫,望着魏忠贤问道:“义父,不如让孩儿把此人带去诏狱好好审问一番?”
魏忠贤眼神毫无波澜,淡淡颔首。
听到诏狱二字,那名断臂男人顿时惶恐吼叫:“狗娘养的阉党,要杀便杀,本官就算去了诏狱,也一定不会吐露半个字!”
崔呈秀眼神冷冽,朝着身旁锦衣卫冷声说道:“还不把人带走?”
那名锦衣卫赶忙拱手行礼,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而地上的断臂和血渍也立刻有内侍上前清除打扫。
魏忠贤没有再关注这一小插曲,淡然用膳,头也不抬的问道:“你此番前来有什么事要说吗?”
崔呈秀立刻站在魏忠贤面前,恭敬开口:“义父,孩儿前来是想向您借延绥一带的兵权调动之权,帮助赵孟完成此番陕西民变平定之事。”
“赵孟?就是那肃法堂内利用咱家排除异己的小子?”魏忠贤正用膳的动作微微一顿,望着崔呈秀问道:“咱家倒是听说你招揽那小子到你麾下的事了,不过你若想帮他,只需让田尔耕派锦衣卫前行即可,又用得上调动兵权这么麻烦吗?”
见魏忠贤言语间带着些许质疑,崔呈秀赶忙交代道:“义父可能不清楚,盐道之事孩儿打算重新洗牌,因而之前贪墨盐利的锦衣卫也因此事怀恨赵孟。再加上虎贲卫的指挥佥事乃是罗砚之的舅舅,或许也会借机对付赵孟,因此赵孟特地来求孩儿,让孩儿给他些傍身的手段。”
“锦衣卫和虎贲卫都要杀他?这小子这么能惹事呢。”
魏忠贤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赵孟会得罪这么多人。
崔呈秀恭敬说道:“义父,如今京城内外对我等颇有微词,虽心中敢怒不敢言,但恐怕还是有不少人在密谋反抗义父。”
“孩儿想了想,虽然这些人对义父造不成任何威胁,但若能收服人心,对义父而言也有益无害,能免去许多烦恼。陕西民变平定之事,或许能为义父带来不少好处,所以孩儿想帮助赵孟完成这一差事,来为义父分忧。”
魏忠贤微微抬眸,望着神色忠诚、眼神真挚的崔呈秀,略微沉默后,这才缓缓说道:“你倒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