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内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当崔呈秀汇报了盐道经营的新政后,朱由校仍是心不在焉,任由他们决策。
而敲定了盐道之事后,崔呈秀也终于回归正题,提出了自己的第二道奏章,声音雄浑有力:“回陛下,臣听闻陕西天灾频繁、民不聊生,导致民变发生,甚至出了杀官这等恶事。”
“此事太过恶劣,若是不加以惩治,势必会引起其他恶民效仿,引起大规模的起义事件发生!因此臣启奏,令锦衣卫千户赵孟即日启程,前往陕西平定民变,镇压起义心思,望陛下批准。”
听到崔呈秀主动揽下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朝堂上的众人也都有些诧异,一时间摸不清对方的真实意图。
就连一直和崔呈秀唱反调的内阁首辅黄立极及阁臣施凤来,都没能看出他的目的,内心琢磨不定。
然而一直在昏昏欲睡的信王朱由检在听到崔呈秀汇报此事之时,却也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沉吟。
且没人发现,在崔呈秀说出赵孟这个名字时,这位心思深沉的信王殿下曾微微抬头,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兴致。
朝堂之上,朱由校对此并不关心,神色带着些许疲倦和不耐,朝着崔呈秀缓缓开口:“既然你有心为朕分忧,便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魏公有什么意见吗?”
魏忠贤微微欠身,眼神平静的说道:“老臣没有意见。”
朱由校微微颔首,旋即摆了摆手:“还有事要启奏吗?若是无事启奏,就退朝吧。”
崔呈秀目的达成,也没有多言,退回自己的位置。
其余众人也都无事上奏,纷纷缄默。
见无人启奏,朱由校也缓缓起身,示意众人退朝。
一场本该商议国事的朝会就这样草草结束。
……
当朝会结束后,一切也都如同赵孟所预料的一般,皇帝朱由校并未开口,全权交给了司礼监决策。
而他也已经换上飞鱼服,正静静等候在工部门外,等候崔呈秀归来。
当崔呈秀到来后,便立刻传见赵孟进入大堂内议事。
在两名缇骑的带领下,赵孟穿过森严的工部道路,来到了大堂中。
此刻大堂内的崔呈秀精神抖数,正沏着热茶品味,整个人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赵孟恭敬行礼:“属下见过尚书大人。”
“起来吧,来尝尝本官珍藏的普洱。”
赵孟起身,来到崔呈秀身旁坐下,笑道:“大人今日上朝很高兴?”
崔呈秀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你前往陕西平定民变之事已经敲定,今日便可启程了。”
赵孟微微拱手:“多谢大人。”
崔呈秀轻抿一口热茶,唇齿留香,继续说道:“本官已经看到了你让人传来的消息,关于此事你打算怎么做?”
显然,崔呈秀提及的正是锦衣卫欲要报复赵孟之事。
对此,赵孟却是笑着问道:“大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此事?”
崔呈秀哦了一声,眼神也来了些兴致:“你怎么猜到的?”
赵孟恭敬说道:“大人掌握大明盐道贸易,必然对整个盐道之事了如指掌。锦衣卫贪图盐利之事也一定有大人默许,否则他们根本不敢碰这忌讳之事,毕竟贪墨盐利可是杀头的大罪。”
崔呈秀笑道:“你依旧一如既往的聪明。既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不妨跟本官说说,你还猜到了什么?”
赵孟恭敬拱手,说道:“大人谬赞,属下也只是结合实际猜到这些。且既然大人知道锦衣卫对属下有了报复之心,却一直没有告知属下,属下想了想,倒是有一个猜测。”
“大人是想借锦衣卫报复之事,来试探属下的能力,对吗?”
崔呈秀眼中笑意更浓,不吝夸赞:“你果然很聪明!”
说罢,崔呈秀收起笑意,眼神流露着一丝感慨,说道:“其实从肃法堂内献上精盐炼制之法时,本官便猜到了你会面临怎样的局面。当时本官之所以帮李夔龙说话,也是有意去化解你和李夔龙之间撕破脸的局面。”
“当然,如果当时你没有展现足够的价值,本官也不会再为你去说些什么。帮助李夔龙脱罪之事,也算是本官对他释放些善意,换个人情。”
对于崔呈秀毫不遮掩的说辞,赵孟却没有任何意外。
事实上崔呈秀本就不是什么善人,甚至可以说是心思深沉,手段狠毒之辈。
否则对方也不可能成为魏忠贤手下第一亲信,拥有五虎之首的赫赫威名!
“行了,既然你猜到了本官在考你,你打算怎么解决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