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吴二踉跄退后,撞在了值房内的案卷书架上,险些将其上摆放的卷宗撞翻,整个人却浑然不知,脸色苍白无色!
然而面对他这一失态的行为,众人却没有任何关注,反而一个个愣在原地,内心仿佛遭受到五雷轰顶,纷纷失去了思考能力,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
见到众人如此惶恐不安的神色,陈浩穆却也无心怪罪,而是盯着赵孟沉声说道:“大人,咱们这次恐怕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根据所有的案宗记载,整个锦衣卫从上到下足有大半之人都直接参与了盐道利益。”
“而我们献出精盐提炼之法后,他们贪墨的私盐就会无法出手。且不止如此,精盐利润太大,魏公和崔大人为了推行精盐之事必定会出手扫清一切私盐场,将所有粗盐掌握在自己手中进行精炼。”
“这也就意味着,盐道会迎来一次大变革,所有从中谋取私利的锦衣卫都会失去这条财路,且会因为此事的影响被波及其中,遭到魏公和崔大人清算!”
“而我们作为提炼精盐的始作俑者,也会彻底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令他们恨不得将我们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大人,我们就算有崔大人和魏公支持,但面对整个锦衣卫的仇视和暗算,就算是他们二位再怎么权势滔天,也鞭长莫及啊!”
刘成听闻此言身躯不禁颤抖,脑海中甚至浮现出无数充满杀意的眼眸,正死死盯着他们,想要将他们分尸而食的画面!
而其他人也终于回过神来,想起了今日那些锦衣卫看待他们时眼底带着的冷漠。
他们本以为是对方对赵孟的上任感到嫉妒,却从未想到那些人眼底根本就不是什么嫉妒,而是压抑到了极致的杀意!
想到自己等人已经成为了整个锦衣卫欲除之后快的对象,这也就令他们呼吸不由得急促,甚至感到性命岌岌可危!
然而就在众人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之际,赵孟却依旧稳如磐石,眼神深邃。
看着心神惶恐的几人,赵孟微微抬眸,甚至不但没有任何紧张,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怎么,诸位这是被吓到了?”
见赵孟还有心情打趣,刘成不由得苦涩开口:“大人,谁面对这种虎狼环伺的局面还能稳如泰山呢?那心得有多大啊?!”
陈浩穆瞬间投来严厉目光,冷声呵斥道:“闭嘴!”
刘成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言语充满冒犯,赶忙噤声不语。
赵孟却摆了摆手,淡笑道:“没关系,有危机感是好事。”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我们已经知道了对手是谁,就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存在。”
此刻,就算是一直崇拜赵孟的陈浩穆也不由得苦笑道:“赵大人,我知道你一向沉稳冷静,可眼前局面就算是崔大人和魏公出面,也无法保证我们能化险为夷!属下思来想去,仍觉得在这种局面下能活着的几率堪称渺茫!”
赵孟瞥了对方一眼,反而轻声问道:“陈兄打过架吗?”
陈浩穆说道:“身为东厂役长多年,自然是久经凶险,遇到过不少冲突。”
赵孟却笑了笑,说道:“那陈兄说说看,你打的这些架都是些什么情况?”
陈浩穆有些摸不清楚赵孟的想法,但还是老实回答:“属下所遇到不少刀刃相向的情况,基本上都是你死我亡的局面。”
赵孟却摇了摇头:“不对,我所说的打架,是市井斗殴那种打架。”
“市井斗殴?”陈浩穆微微一愣。
赵孟笑道:“没错,就是市井斗殴。”
“当你在日常生活中被人欺负,尤其面临对方人数众多之时,你要做的不是要打赢这场根本不可能赢的架,而是要打赢这场架的带头者,以强硬姿态震慑其他人,令他们心中畏惧,不战而逃。”
“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效仿市井斗殴。”
陈浩穆瞬间会意,思索着说道:“赵大人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抓住这些人的领头者,以最狠辣的手段打残此人,来瓦解他们的斗志?”
“可我们如今连这些人当中是谁在掌控局面都不曾知晓,又怎么可能抓到领头者来震慑他人?”
听到这番话语,赵孟却是无奈叹息:“陈兄,有时候想事情得换个角度去思考。”
“我们的确不知道他们当中带头之人是谁,但既然已经被他们惦记上了,那就一定会有人跳出来,对我们进行第一波发难。”
“有时候遭到多人觊觎时,却并非是谁都敢跳出来主动招惹。而想要煽动其他人的立场和态度,那最先提及此事的人,就必须充当这领头羊的角色,来引起其他人的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