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砚之神色瞬间阴沉,眼中寒意乍现,望着赵孟的眼神充满了森然:“你想死不成?”
赵孟冷眼望着对方,哪怕身为阶下囚,气势却也丝毫不弱:“怎么,罗大人不敢赌吗?”
“不敢赌的话,就把你的臭嘴闭上!趁现在还活着多看看这京城风光,否则今日过后,恐怕你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了!”
罗砚之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充满杀意:“你最好祈祷你到了诏狱以后,也能在本千户面前如此嘴硬!”
赵孟眼神淡漠,仿佛是看死人一般瞥了一眼罗砚之,懒得再费口舌之争。
这一幕更是令罗砚之内心暴跳如雷,恨不得现在就出手惩治赵孟,令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想到上面的吩咐,且如今又已经到了京城,他也不好当街动手,当即强压内心杀意,神色阴沉的走在前方。
陈浩穆望着内心阴郁的罗砚之,不禁苦笑道:“赵大人还真是好雅兴,就算马上到了诏狱都还能如此云淡风轻。”
“不过若是真能弄死这罗砚之,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回想一路上被对方种种刁难和羞辱,陈浩穆眼中也带着些许杀意。
赵孟望着街头惶恐躲避的百姓,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开口:“陈大人,跟着赵某走这一遭害怕吗?”
陈浩穆亦是沉默几息,眼底有些落寞。
可很快,他便驱散心中惶恐,露出了一丝笑意:“其实想着挺有意思的。”
“在认识赵大人之前,陈某一直都是个被人利用使唤的普通役长,每日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忙得连家室都没有成立,累到有时候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不知不觉间觉得这辈子都没有了任何指望。”
“可认识你以后,经历了不少陈某从未经历的风波,过程跌宕起伏,但却莫名觉得刺激,就仿佛身上那股凉了的血又重新热了起来。”
“老实说,我对诏狱的恐惧一直都挥之不去。但赵大人年纪轻轻都未曾害怕过分毫,陈某这一把年龄,见过了风浪的人,又怎能在你这小子面前露出胆怯?”
“这乱世风雨欲来,有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轻松。死在诏狱,也许对陈某而言倒也不错。”
听到陈浩穆突然间的感慨,赵孟沉默几息,旋即再度露出那淡然笑容:“陈大人倒是有些让赵某刮目相看了。”
陈浩穆笑道:“这么说赵大人之前并未正视过陈某?”
赵孟哈哈一笑:“陈兄知道我什么意思。”
陈浩穆相视而望,也是笑了起来。
此刻二人视线中的热闹已经消失,一位又一位肃穆以待的锦衣卫和衙役已经封锁了整条街道,无数锐利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们一行人。
而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座高墙围合,灰瓦阴郁的衙院。那厚重木门散发冰冷气息,被铁铜镶钉,门楣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名为“北镇抚司”。
而诏狱,在位于北镇抚司院内。
“看来我们到了。”
陈浩穆笑容逐渐散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沉重。
赵孟望着北镇抚司门前肃杀之气弥漫的锦衣卫,沉默了几息,旋即以低沉而又肯定的语气说道:“陈兄放心吧,你因我而被牵连,我便绝不会让你死。”
陈浩穆只当赵孟是在安慰自己,当即喃喃道:“那就希望我们二人都能逢凶化吉吧!”
赵孟没有解释什么,深吸一口气后,便迎着无数审视的目光走向北镇抚司。
而此刻,罗砚之也已经下马,望着气定神闲的赵孟,他当即冷漠讥讽:“诏狱到了,可有什么想说的?”
赵孟没理他,只是在锦衣卫押赴下默默踏入北镇抚司。
罗砚之此刻也没有着急,反而恢复了往日平静,呵令众人羁押其余囚犯入狱。
然而他的心底,却已经浮现出了接下来如何审问赵孟的种种画面了。
踏入北镇抚司,此刻其中静谧无声,偶有锦衣卫来往匆匆,入眼之处皆是严肃以待。
虽从未来过北镇抚司,但赵孟却也清楚此地平日绝不会有如此多的锦衣卫巡逻值岗,想必是因为那几位到来的原因,才导致这里人满为患。
“孙云鹤、李夔龙、崔呈秀应该来了,就是不知道其他几位还有谁在此地。”
赵孟默默思索着,整个人虽然被羁押着前行,但神色却丝毫不见慌张。
穿过前院后,两个黑底金字的匾额也映入赵孟眼帘。
诏狱。
这两个字虽看似平平无奇,却是萦绕在整个大明上空最为恐怖的噩梦!
往日整个大明任何人谈起诏狱,无不闻之色变,恐惧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