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话语如九幽阎罗，瞬间令整座盐场内气氛骤冷。

那名肥胖主事酝酿的威胁话语戛然而止，眼神充满了惶恐，当即开口求饶：“大人恕罪，草民只是……”

话音未落，陈浩穆手中长刀瞬间染血，那肥胖臃肿的身躯顿时倒地，眼中光芒黯淡，只留下惊恐和不甘。

“聒噪。”

陈浩穆淡然一笑，虽面带笑容，可落在那些打手眼中，却又如恶鬼般恐怖，令他们身躯颤栗，吓得魂不守舍。

而其余东厂番役则目光平静，对此并无任何波澜，显然见惯了生死。

赵孟没有去看倒地的管事，目光环顾盐场一圈，眼神带着淡漠，开口说道：“白河盐场私下炼盐，大肆敛财，已是触犯我大明律法，所有同犯罪责难逃，通通羁押流放。如有反抗，就地诛杀！”

瞬间，人群恐惧情绪蔓延，甚至有人内心被恐惧填满，当即颤抖着想要逃离此地。

然而迎接对方的，只有那淬满寒意的刀刃。

见到逃跑无用，余下众人顿时哭喊求饶，希望赵孟高抬贵手，免于流放。

然而赵孟却神色冷峻，对这些求饶声一概不理，只是安排人手抄查盐场，清点私盐。

此事很快也传回京城，引得四方震撼！

……

金鱼胡同，魏忠贤府邸。

此刻魏忠贤已换上常服，身穿一身素色锦缎常服，慵懒斜靠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枯瘦的手指慢悠悠摩挲着掌心的佛珠，半阖着眼帘，周身气场沉稳内敛，不怒自威。

殿中几名贴身内侍垂首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惊扰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在这沉寂的氛围下，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身穿飞鱼服的百户躬身快步走入厅堂，朝着魏忠贤跪下，压低声音恭敬开口。

“禀督主，京畿急报。东厂理刑百户赵孟、陈浩穆，昨夜率众突袭白河滩私盐场，当场斩杀盐场主事，尽数查抄场内囤积私盐，涉案人犯全部羁押，大批盐货已然押解返程，想必今日午时便能抵达京城。”

话音落下，厅堂内变得寂静，只余炭火噼啪的燃烧声。

死寂良久，魏忠贤才缓缓掀开眼皮，浑浊的老眸中闪烁精光，原本散漫的神色带着一丝玩味，指尖捻动佛珠的动作骤然停下。

“这是跳出我给他设下的棋局，反其道而行之？这小子有点意思，难怪孙云鹤总因为他来面见咱家。”

说罢，魏忠贤缓缓正身，将手中佛珠放在檀桌前，眼神带着淡漠，缓缓说道：“咱家好像记着，白河滩盐场好像是夔龙那孩子的场子吧？”

跪地千户立刻恭敬回答：“是的。”

魏忠贤呵呵一笑，那混浊的眼神里透露着一丝精芒：“夔龙这孩子可不是什么善茬，他就指着这些个买卖来收买人心，赵孟动了他的东西，恐怕夔龙不会善罢甘休。”

千户立刻问道：“那督主大人需要属下去和李大人打个招呼吗？”

魏忠贤撑着腰起身，两名贴身内侍赶忙上前，轻轻搀扶着他那垂老之躯。

望着天空那黄霾下笼罩的庭院，院中池塘内锦鲤越过水面，鸟鸣声清脆悦耳，他那沧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平静。

“一个没有根基的百户，却敢动左副都御史的利益，这种稀罕事在整个京城恐怕都没有发生过吧。”

“禀督主，此事的确未曾发生过。”

魏忠贤顿时笑道：“不着急，这赵孟既然敢跟夔龙叫板，咱家倒是想看看他能闹出什么花来。”

“不过夔龙下手没有轻重，你代咱家跑一趟，给他打个招呼，就说‘对付赵孟可以，但人不能残，更不能死，咱家留着他还有用’。”

千户顿时恭敬说道：“遵命。”

魏忠贤微微招手，身后内侍当即明悟，递上了他那随手撵着的佛珠。

撵着佛珠，魏忠贤微微一顿，旋即继续说道：“把我那大儿和孙云鹤叫来吧，咱家有话要交代。”

“行了，下去吧。”

那名千户立刻恭敬点头，起身退走。

魏忠贤则站在原地，眉宇间带着思索，似想到什么有趣之事，当即淡笑道：“这小子不错，若是真能把事办成，咱家倒也可以多收一名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