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房内火烛摇曳,森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陈浩穆被带入刑房时,整个刑房内的气氛一片死寂,压抑的气氛令人大气都不敢喘,令熟悉孙云鹤之人唯恐避之而不及。
此刻孙云鹤端坐在檀木椅上,望着身前忐忑不安的陈浩穆,他挥手示意亲信退出刑房后,眼神带着漠然,开口问道:“陈浩穆,本座问你,在你护送赵孟入京之时,他是否有过任何异常?”
异常?
陈浩穆当即望了一眼赵孟,内心疑窦丛生,显然并不知道孙云鹤这番询问是在暗指什么。
他回想路上种种,思来想去,发现赵孟的确是有所异常之处。
可偏偏……这异常之处太多了,陈浩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孙云鹤见陈浩穆低眉思索,眼神瞬间有些不耐烦:“本座让你说便说,在此磨磨蹭蹭什么!”
陈浩穆瞥了一眼赵孟,发现对方神色平静如常,并无任何暗示,内心突然想起了在神木县衙内所看到的那副画面,当即心中有了些许笃定。
他恭敬朝着孙云鹤行礼,声音诚恳的回答道:“回禀孙大人,下官的确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只是此言太过天方夜谭,下官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孙云鹤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冷声道:“只管说,本座不会怪罪于你。”
陈浩穆当即恭敬开口:“回大人,属下护送赵孟入京之初,一路并无异样。可下官突然想起,赵孟在神木县时曾展现过占卜之术,当时他的双眸星光流转,宛如异人,还令下官吓了一跳。”
孙云鹤见对方神色真挚,私有回味,眼底也闪过一丝兴致,当即沉声道:“继续说。”
陈浩穆暗中又望了一眼赵孟,发现对方嘴角微微扬起,似有笑意,当即便知道自己说对了,立刻将所知一切全盘托出。
“当时赵孟曾直言不讳的告诉下官,他曾研习过占星卜卦之术,下官还并不相信,私下盘问了他一番。直到下官等人北上归京时,赵孟突然告知属下,前路杀机暗藏,此行恐怕有凶险发生,这也让属下内心感到不安,提前戒备,暗中安排了附近番役前来接应。”
“而后,下官等人也的确遭到了刺杀,这也让下官心有余悸,庆幸了当时选择相信赵孟所言,否则此行必生变故!”
孙云鹤也曾收到前几日刺杀之事的情报,对一路之事了若指掌,当即淡然问道:“听说安排刺客刺杀你的人,是倪文焕倪大人手下的百户楚钟福?”
陈浩穆瞳孔微微收缩,内心瞬间发毛!
关于审问刺客之事,在场知情者仅有赵孟、陈浩穆,及几名自己的亲信番役!
当时赵孟离开后,陈浩穆还特意交代众人保守秘密,不要让此事外泄,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可为何远在京城的孙云鹤会知道此事?
猜测?
不,不对,若是猜测,对方不会提及楚钟福此人。
可若对方不是猜测的,那岂不是说明自己手下的亲信番役……
想到这里,陈浩穆不禁感到细思极恐。
然而他却并不知道,此刻他的所有神情全都已经被孙云鹤尽收眼底。
后者眼神淡然,平静说道:“行了,本座对你那些亲信番役没兴趣。知道此事,不过是楚钟福暗调刺客之事被本座察觉。”
听到孙云鹤的话,陈浩穆顿时感到内心长舒一口气,眼神中的惊恐也淡了不少。
孙云鹤也没有再和陈浩穆交谈,眼神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身为朝廷命官,孙云鹤向来不信江湖方术、占星卜卦这类旁门左道,更不信一介流民能有预知凶险的本事。
若是常人在自己面前如此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他必然会怒斥对方妖言惑众,大刑伺候。
可陈浩穆身为东厂役长,且性子沉稳,也不敢在他面前虚言欺瞒,那这事他也不得不仔细考虑考虑了。
望着眼前安静本分的两人,孙云鹤的眼眸微微眯起,思绪起伏。
他总觉得占星卜卦之术都太过虚假,乃江湖骗子用来蛊惑他人,从而圈取银钱的骗术,因此内心也开始怀疑这一切是否是二人私下串通,沆瀣一气,来欺骗自己。
当即,孙云鹤望向赵孟,淡然说道:“行了,虽然有人为你作证,但本座还是对此存疑。”
“本座也并非毫不通情达理之人,若你能拿出实质证据来证明你的确会占星卜卦之术,且得到本座认同,那本座也对你所说一切深信不疑,你对本座的提议,本座也可以考虑采纳。”
赵孟见孙云鹤已然动摇,当即心中充满笑意。
他铺垫多时,就是为了此刻一展才能,换取孙云鹤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