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陈浩穆右肩至胸口处的衣衫被长鞭抽烂,那衣衫下的血肉模糊,潺潺鲜血直流,浸湿了陈浩穆的黑色衣襟。
面对身上的伤势,陈浩穆不禁吃痛咬牙,却也强忍痛楚,一字一句的说道:“大人勿怒,赵大人不过是心直口快,并非是有意冒犯大人!”
罗砚之眼眸微耷,对眼前这一幕没有任何同情,只是冷声说道:“再有下次,本座将不再手软。”
“半刻钟后,准备上路。”
战马嘶鸣,调转了方向,没有任何停留,就这样凌人而去。
赵孟眼神阴冷,将动手锦衣卫和罗砚之的神色深深刻入脑海之中,旋即转身问道:“伤得重吗?”
“无事,养几日就好了。”
陈浩穆取出创伤药洒在伤口上,尽管疼得神色扭曲,却也没有吭声,只是无奈苦笑:“赵大人,不是在下说你,你这刚硬的脾气得好好收收了,否则到了京城,只怕会因此丢命!”
赵孟平静说道:“我若一味忍让,才是死路一条。”
“如今东林党,东厂,锦衣卫三方都盯上了我,皆因我掌握着三方都极为看重的情报线索。若是我不强硬对待,他们必然会轻视于我,在得知了所有情报后将我如同垃圾一般舍弃。”
“我只有态度强硬,才能让人知道我非砧板鱼肉,不是任人宰割之辈。这样在入京后,我也才有一线生机博取他人尊重,进入那些大人物眼中,免遭遗弃之祸。”
陈浩穆一怔,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心思通透、城府极深的男子,一时竟心神摇曳。
他想起当初只当赵孟是东林安插的普通暗谍,胆大机敏,却没想到此人不但心思缜密,还有这般通透的眼界和宁折不弯的心性,简直难能可贵。
这也令陈浩穆对赵孟更加高看一眼。
最终,陈浩穆轻叹一声,不再多劝,只沉声道:“罢了,往后路上,我尽量护着你。但到了京城,万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千万不可再如此冲动。”
赵孟轻轻点头,朝着陈浩穆欠身行礼,声音坚定的说道:“今日陈大人这一鞭之恩,赵某记下了。赵某也在此承诺,日后必让那千户及其麾下为此付出惨痛代价,以还今日之耻!”
陈浩穆摆了摆手,虽内心高看赵孟,却也没有相信对方这番话语。
毕竟动手苛责之人乃是锦衣卫千户及其党羽,就算是朝中大臣也不敢和对方针锋相对,又何谈赵孟这小小暗谍?
他只当赵孟在宽慰自己,露出一丝笑意,说道:“赵大人不必介怀,咱们先上路吧,免得再让那厮借题发挥,刻意刁难我等。”
赵孟也没有解释,轻轻拍了拍陈浩穆的肩膀,旋即与他人一块收拾好行李,搀扶着陈浩穆一同上路。
在北上途中,几人虽有锦衣卫护送,没有再遭到任何刺杀,却也受尽白眼,被锦衣卫讥讽蔑视,毫无尊严。
而那领头的锦衣卫千户罗砚之更是孤傲至极,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他们流露半分善意,任由底下锦衣卫对他们肆意羞辱。
这也令赵孟对罗砚之的冷意更加旺盛,心中一一记下了对方的羞辱和轻蔑。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相反最是睚眦必报。
若是不将此辱还以颜色,他宁愿从此不姓赵!
数日疾驰而过,当一路风霜如过眼浮云留在路途中时,那巍峨雄伟的大明京城轮廓,也终于遥遥出现在视野尽头。
赵孟眺望远方京城,入眼之处青砖高墙绵延,城门高耸森严,帝都之内楼宇连片,尽显天下第一雄城的磅礴气势,如同真龙般雄浑的国运更是盘踞苍穹,令无数人内心敬畏,心生膜拜之意!
可惜明末王朝衰亡,朝堂被魏忠贤牢牢掌控,整座城池那巍峨的气势下,却是处处透着压抑肃杀之气。
那国运凝聚的真龙身躯上更是有了无数裂痕,显然已在这腐朽的王朝统治下濒临破灭。
而越是靠近城门,盘查便越发严苛。
街道之上行人寥寥,随处可见游走巡逻的东厂番子与锦衣卫缇骑,人人谨言慎行,不敢高声言语,满城皆是山雨欲来的沉闷气息。
陈浩穆对此倒也并不意外,低声朝着赵孟解释道:“听闻后金挥师进犯朝鲜,以至于京城内人心惶惶,担忧后金来犯,才弄得如今这般人人自危的情况丛生。”
赵孟熟读史书,对于天启七年的情况早已深刻心底,当即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而当众人抵达城门之下时,一位身穿青织金圆领的掌刑千户已然率领厂卫候在门前,目光穿过层层阻碍,落在了他们一行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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