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穆稳下身形,强压内心震撼,目光死死盯着赵孟,内心已经将对方全族问候了千百遍。
可惜他不知道赵孟本就是孤儿,根本无法锁定。
厌胜之事败露、私放役夫溃逃、违逆厂卫意志……这些事情,全都如同一张大网,早就在对方的精心布置下铺开,等的就是此刻有人入瓮,卷入这场危机!
如此年轻的外表下,没想到藏着的却是一颗毒辣的狠心!
他深吸几口凉气,令自己被迫冷静下来,望向赵孟的眼神不再轻视,杀意早已溃散,只剩下畏惧之心。
“为什么要拖我下水?”
赵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并非是小人想要拖大人下手,而是大人被人利用,被迫趟了这趟浑水。”
“压胜之事若真属实,必然是一笔功绩,若是上报到魏公耳中,更是大功一件。如此好事,为何偏偏落入大人手中,难道大人就没有怀疑过吗?”
陈浩穆瞬间心绪起伏,脑海中浮现出了之前那名顶撞自己的阉党和其背后的党争势力。
他这是被东厂内部的人盯上了,成为了对方的牺牲品。
殊不知此刻若是那名阉党知晓陈浩穆心中所想,必然会向苍天大呼冤枉!
他也是赵孟计谋中的牺牲品啊,还是如此莫名其妙,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
赵孟见陈浩穆眼神中疑云流转,心中充满笑意。
阉党内部派系林立,彼此间竞争激烈,水火不容,这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能借此引起阉党内部猜忌,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突然间,陈浩穆回过神来,眼神直勾勾的望着赵孟,声音充满寒意:“此事皆是你一面之词,若不加以求证,在下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证据!若你拿出证据,在下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得不自认倒霉!可若是你拿不出证据,就休怪在下铤而走险了!”
见到陈浩穆那殷红的双眸,赵孟却不慌不忙,只是淡然一笑,在其局促的目光下凑近身前,轻轻说了几个字。
下一秒,陈浩穆如临雷击,整个人毫无血色,瞳孔骤然收缩!
“你确定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赵孟神色平静,没有任何慌张,只是淡然说道:“大人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陈浩穆顿时呼吸凉气,冷声说道:“若是如此,知道此事的其他人都必须死!”
这一句话落入李逢时眼中,顿时令对方内心咯噔一声,心中涌现无尽悲凉!
此刻他顾不上自己的颜面,连滚带爬的跪在两人面前,眼中充满了哀求和惶恐:“二位大人,下官无意卷入党争,恳求二位大人能够给下官一条生路,饶过下官一命!”
见到白日还一副趾高气昂的县令变成如今这副卑贱模样,赵孟眼神却冰冷无情,如同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作为神木县令,李逢时此人却一身骂名,犯下严刑催税、欺行霸市、官商勾结多种罪名,甚至面临生祠之事还妄想杀人灭口,简直死有余辜!
在赵孟的计划里,此人早就已经陷入死局,必死无疑。
见到赵孟那冰冷的眼神,李逢时不禁裤裆湿润,哭声哀求:“赵大人,求你念在下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放过下官一条狗命吧!”
“我李逢时以全族性命保证,今日之事绝不外泄,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二位大人的一言一行,否则我暴毙而亡,不得好死!”
然而赵孟依旧无动于衷,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陈浩穆。
李逢时脸色惨青,正要向陈浩穆开口求情之时,迎接他的却是一把淬满寒意的刀锋。
噗嗤!
血液瞬间沾满刀刃,李逢时眼神绝望且难以置信,望着洞穿胸口的刀尖,身躯的生机不断消逝,最终失去了焦距,软软倒在地上。
陈浩穆擦去刀身鲜血,眼神带着冷漠,并没有因为杀死一位朝廷命官而感到任何不安。
反而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赵孟,想要从对方那略显青稚的脸庞上窥探出丝毫变化。
可惜赵孟上一世早就经历过了无数风浪,更是亲眼目睹过自己被爱人所杀,对于死亡的场景早就见怪不怪,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多谢陈大人出手,解决了我等心头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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