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婚约。
青丘男子。
梁昭成亲。
沈墨痕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手掌将将抚上心口,便感到喉间一阵腥甜。世人皆说,哀大莫过于心死,可为何他的心早已死在七年前,此刻却哀恸满溢?
幻月湖平静的湖面一如他深如寒潭的双眼。
表面看着毫无波澜,但被掩在莲花下的水面已然暗流涌动。
月圆风高,洗髓池畔。
掌门便装的服饰散落在岸上,作为信物的半块玉佩在深色的衣物间若隐若现。
鲛人指尖一道蓝色细流,法力缓缓注入沈墨痕体内。池中那人裸露的后背紧紧贴住侧壁,汗珠从额头滴落,面色极其苍白。
旁边的无音已经走了数十个来回,急得脚底都快冒火星子。
“怎么样啊沉璧?”
“主上他为什么看起来没有好转啊?”
“上个月还没这么严重的,这个地方行不行啊?”
沉璧鱼尾摆动激起层叠水波。
虽说方才沈墨痕是被她扶着晃晃悠悠进来的,他也知道此女是掌门贴身护卫。但是……
“好吵,你别讲话了。”
沉璧收了手,看向仍紧闭双眼的人:“他经脉有霜化迹象。寒毒未发作时霜化渐解,似有好转假象,实则是被人强行封印,将寒毒掩藏于脉络中。一旦每月寒毒发作,身体的症状只会愈发严重。”
无音费力地眨着眼睛“你说啥?”
沉璧默了默:“……寒毒加重了。”
“啊??那怎么办啊!”
“他这几个月心脉波动较大,可是有修炼什么功法,服用什么药物?”
功法,药物,心脉波动?
她不解地开口:“有什么关系吗?”
“若能找到症结所在,或许还能寻得解法。”
心脉波动……啊,有了!
无音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知道了。”
沉璧望向她等着后半句话,却见她一门心思就急匆匆地往洞口走去。片刻又急匆匆地折返,对着散落的衣服翻了半天,取出那半块玉佩。
“等我啊美人鱼,我把让他心跳乱了的人给你找来!”
月色如薄纱,微风似低语。
梁昭站在石洞门前的时候,又生出几分犹豫。
这地方她上次来过,洗髓池,听云栖说是掌门独享的疗伤圣地。她知道是沈墨痕的寒毒又发作了,她也知道,此刻那人就在这石洞之内。
可她今日原是不想来的。
按理说,他们现在也算是在……吵架吧。
——“走吧走吧,那鱼人说主上最近总是心跳乱乱的。”
——“还在跳不就行了。”
——“可是他说什么愈发严重,万一是最后一面了呢!”
——“……啊?”
行至入口处,梁昭只觉得脚下似生了根,迈不开步子。
想进去又不愿进去,想见他又抗拒见他。其实,也可以远远地望一眼,如果他还好那便转身就走。
“要不就去看一眼,如果真是最后一面怎么办?”
耳畔的声音响起,自己在劝自己进去。虽说是诚恳且真挚的语气,但她边嗑瓜子边讲话的态度很难让人信服。
梁昭左手轻轻搭上耳垂,看了眼在不远处瞎逛的无音,低声道:“谢谢你啊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