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忽然出现的,过去的自己。
好像真如她所说,千机阁归来后,她们的联接似乎弱了一些。
年轻的女孩似乎有好大的火气,没来得及等梁昭回应又继续说道:“师父说我剑法花架子,他昨天还答应陪我练习,这才练了一个晚上,不仅人走了还把我的剑也带走了!你说他这人怎么这样啊!”
梁昭慢慢往内殿的桌几走去,淡淡地开口:“他不想你太累。”
“我累不累管他什么事!”
似乎意识到未来的自己听得出违心话,年轻的她倔强地改口:“累不累我自己知道……跟他吵架才是最累的。”
梁昭小心翼翼地把药匣放到桌上。
是啊,跟他吵架才是最累的,可你们这算哪门子吵架?无非是一个关心另一个,却憋在心里不肯讲,简单粗暴地直接付诸于行动。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沈墨痕是这样的,他总是这样的。
“去找他把剑要回来,再跟他讲你现在就去休息,不过下午还得继续练。他会答应的。”
“当真?”年轻的声音收敛了火气,将信将疑。
“嗯,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我听你的,只有你治得了他!”
随后是风拂过耳畔的声音,呼呼作响,联接又慢慢断了。
梁昭其实没什么要忙的,她扫了一圈空旷又寂静的清淼殿。
梁昭其实或许根本治不了他,她只是想努力过至少不留遗憾。
至于为什么急急地与年轻的自己道别……她指尖在药匣边缘用力,是有一些怪异的心情,荒唐到她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耳朵另一头的自己,还生活在师父的庇佑下,还有师弟日夜的陪伴;即便是当时气到脑袋发涨,她现在站在岁月的这一头去看,那都是琐碎的温暖日常。
她不愿意承认,但她其实羡慕得发狂。
羡慕过去的自己到此刻都有点不愿意面对……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啊梁昭?
她喉间滚动,咽下所有难堪的情绪,把注意力又拉回当下。
于是动作轻缓地从药匣中取出尚且微烫的药碗,搁在他干净整洁的桌面上,确保盖子仍紧贴着可以保温。
那便如此罢。
他做他的掌门,她当她的医仙。
互不打扰,也就没有虚无的妄念。
做完这些的梁昭正准备离开,她低着头闷闷地转身,却直直撞进一个怀抱。
“哎——”
伴随着她的惊呼,那人有力的手掌托住了她的纤腰。细密的冷梅香涌入鼻尖,好闻得令人眼眶发酸。
梁昭抬头,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还有抿紧的薄唇。
一时间有片刻的失神。
她站稳后退开两步,低头抚平外衣,跟沈墨痕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方才还想着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她却不知该看哪里,只得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尖。所以她没有看到沈墨痕滞在半空的手,和迟疑片刻后的握拳再收回。
“梁昭。”
读不出情绪的全名称呼,带着意料之中的淡漠和疏离。
“嗯,”她轻声答道,“今日份的护神汤在桌上,我想着你早上没来……”
“我来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