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伤得好重!”
云栖扁了扁嘴继续说:“我后来还跟他发脾气是我不对,但他作为我的师父,是不是太过度保护了啊!”
所以那日,她原本还在责怪他又将自己囚禁起来,还有他站在院子里不肯进殿时说的那句话。
——“……你不喜欢血的味道。”
梁昭感觉心脏像是被剜掉一块。
又是她不知道的事情,他究竟瞒了他多少?
那彼时在千机阁,他一直带着伤痛的身体以血入灵珠、只身探顶层、还要分神去照顾她的安危?
还有……梁昭认命地闭上双眼。
她像是憋气许久的溺水者将将抱上浮木,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还有,他隐忍到难以自持,所以很用力的那个吻。
梁昭睁开眼,仰着脖子去看房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稳住她波澜的心。
不去想。
不该想。
不要想。
“所以我要去报仇!”少年坚定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啊。”梁昭低下头来,“你要干嘛?”
“我要让狐族付出代价!”
“啧,”女子皱了眉,“到底关狐族什么事情了,你张口闭口就是报仇。”
“前辈恩人我知道你心里有那个狐狸,但我不揍他们一顿不解气啊。”
“我心里怎么就……你小孩子瞎说什么呢。”
“昨天我看到了啊,那个用扇子的狐狸在给你疗伤啊。”
“?”
云栖狡黠一笑:“嘿嘿,我也是正好去丹房嘛。”说完又佯装捂嘴,“你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的,尤其是对掌门大人,他要知道了该多难过啊!”
丹房,苏玉卿,云栖?
梁昭重重叹出一口气,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哪里都有沈墨痕的人。
“你别乱讲……”有些无力的争辩。
梁昭眼神有些飘忽,她此时此刻更担心的是,如果云栖当时也在,苏老板会不会又口无遮拦说了什么荒谬的话,转头又要传到沈墨痕耳朵里。
她心里像被风吹乱的书页,一时不知心思该落到哪里。
于是起身走到院子门边,轻轻地倚着。
眼前不断闪回的只有那个清冷的玄色背影。
原来还有这么多她未曾知晓的事情,可他为何总是不愿意坦诚相待,为何又要一意孤行地误解她。
当事态逐渐不受控制,所有人都只能被迫越陷越深,她到底能不能在漩涡中明哲保身?又或者能不能在兵荒马乱中抓住那个人?
“云栖。”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啊?”
“别去找狐族。”
“为什么不让我去啊!”坐在阶梯上的弟子抬起头抗议道。
“如果你的魏师兄、丁师弟想要报仇,他们带你去可以,但你自己主动去不行。若是这两位选择息事宁人,你不必把自己搭进去。”
“可我们是师兄弟啊!”
“当事人都忍了,你又怎知事态全貌。”
“哪有什么全貌啊……”少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是说,这背后还有隐情?”
她抱着双臂站在阳光下,抬起脸庞去感受太阳的温度。
“你亲爱的昭二师父呢,只能言尽于此,想不明白就去找你痕大师父。”
向死而生,向阳而活。
梁昭感觉自己好像想通了,又或者可能没那么重要。
即便他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即便她的努力和坚持在他眼里像个笑话,即便他什么都不愿意说也不屑于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