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的这番言论,属实是大义灭顶。
沈墨痕没有接话,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玉尘长老看不下去,悠悠开口道:“墨痕也有自己的考量,师兄你不要逼迫他。”
坐着的老头“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不过师兄说得也有道理,婚约是你师父……是前掌门与青丘一同拟定的,我辈实不可违。”玉尘说着,看了看主座那冷脸的人,“我想梁昭此番回来,也定是念及天枢对她养育栽培之恩,作为弃徒能为门派尽最后之力,亦是她的造化啊。”
话既至此,众人默契地看向玉徴长老。
似乎每个人在此时此刻,都应当发表一些看法。
可这个一门心思只想着丹修的长老,从来不在意谁来了谁又走了。
上次他试图在中间打圆场,结果发现根本没人理他!那直接去你的吧。他这次两手一摊,双眼一闭,装傻子谁又不会了。
叫他说,现在让掌门本人嫁过去都无所谓。
只要不影响他修行,不波及晚霖这个宝贝徒儿,其他人通通嫁嫁嫁。
玉徴瞄了眼正门方向,寻思着到底啥时候能走:“别看我啊我没意见,实在不行我那儿有昏迷的丹药,给这女娃娃喂一颗,保准乖乖躺进喜轿。”
玉尘皱眉,给他使了个颜色,意思是不帮忙也别捣乱。
玉徴接收到了信号,重新两手一摊,两眼一闭。
那头的沈墨痕居高位而不动,叫人摸不清喜怒。
指尖在冰冷的掌门玉座上缓慢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目光扫过心思各异的长老,最终落在玉衡脸上:“玉衡长老,好算计。”
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缓缓起身,玄色掌门服下摆翻动,威压弥漫:“送她去,可以。”
此言一出,玉尘面露喜色,玉徴惊讶地睁开一只眼,唯独玉衡没有动作,静待他的后半句。
果然,沈墨痕话锋陡然转冷:“但若因‘弃徒’身份令青丘倍感受辱,借机撕毁盟约,甚至以此为由讨伐天枢。这份滔天大祸,谁来担?”
他目光直直逼视玉衡:“是你,玉衡长老,还是你们几位?”
方才的喜色瞬间僵在另两位长老脸上。
玉尘刚想开口,她师兄抢先问道:“那掌门,想如何处理?先祖之盟不可违,我天枢必不能落得背信弃义的骂名!恕我直言,掌门年轻气盛经事寥寥,此时当断绝儿女私情以门派为重。否则愧对先祖基业,愧对你师父在天之灵!”
字字指责,句句逼迫。
沈墨痕不怒反笑,似乎对事态发展并不意外:“好啊,既是先祖之盟,那便按最名正言顺的礼数来。”
“是何礼数?”
“梁昭需以‘本座医仙’之礼,风风光光嫁过去。”
“这……”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玉尘婉转提醒道:“此事不宜大操大办,天枢向外界宣布过她被逐出师门。若又重新抬高她的身份,怕是不合礼数呀。”
沈墨痕冷笑一声:“那便要问玉衡长老了,本座从未下过指令。”
那年梁昭掉落悬崖,沈墨痕昏迷不醒,玉衡借机昭告天下梁昭意图加害新任掌门,其心险恶天枢难容,逐出门派永世不得返。
而等到沈墨痕转醒,一切早已覆水难收。
这也是为何,原本融洽的师叔师侄关系,毁于一旦。
玉尘低头整理了表情,抬眼间又挂上和善的笑容:“眼下,该是商讨如何妥善处理这门婚事呀。”
她知道玉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今梁昭是非嫁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