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能看到的是那赤红的身影,收起了平日风流不羁的笑容,展露出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他伸手揽住梁昭急速下坠、已被冰霜覆盖大半的腰身。
另一只手展开玄铁骨扇,扇尖凝聚狐火,狠狠点向无数砸向她的冰棱。
“退!”
伴随着苏玉卿一声低沉的冷喝,狐火炸裂。
冰棱连同致命的寒气被瞬间焚毁蒸发。
他带着梁昭稳稳落地,女子已是昏迷着安静地靠在他的肩头。
苏玉卿小心翼翼地让她平躺下来,用拇指为她擦去唇下鲜血。随后丹田发力,一股磅礴而温暖的灵力自他掌心涌入梁昭几乎冻僵的经脉。
他施力压制经脉霜冻的进程,再涓涓细流般暖化已有的霜痕。
怀中的女子似是感到舒缓,紧皱的眉头也悄然放松。
浑身冰凉的她侧头钻进一旁温暖的依靠,似乎念叨着什么。
苏玉卿压低脑袋,想听听小不点的胡话。
“混蛋……等我还债,两清……”
“小东西昏迷了还骂人呢。”他轻笑着搂紧了梁昭。
可她似乎意犹未尽,仍在喃喃呓语。他好奇地低头再想去听,只是在捕捉到破碎的语句后,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沈墨痕,我……欠你……我,还债……”
苏玉卿抱着几乎冻僵的梁昭,脸色显得愈发难看。
原来是他。
原来还是绕不开的他。
环抱着人的双臂不由得收紧,他看着往自己怀里钻却喊着别的男人名字的女子。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喜忧见得不少。人心和人性对他来说不过都一笑而过,所有事情皆如过眼云烟,他自恃向来是不受力的。
生平第一次,有了不甘和愤怒的感觉。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心:“梁昭,就为了朵破花,你可以连命都不要。这又是哪门子的还债,你是打算把自己冻成冰雕直接抵给他么?”
然而昏迷的女子并未听到,她只觉得吵闹,无力地把脑袋往更深处贴。
看着怀中脸色惨白、睫毛上还挂着冰晶的女子,苏玉卿眼神复杂难辨。终是轻抚着她的秀发,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疯子……”
“你什么时候能转头看看我呢?”
“那冰块脸,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我的小昭儿。”
梁昭体内忽冷忽热。
好像被什么轻柔的绒毛包裹着,脖子痒痒的,连带着胳膊和手心也痒痒的。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右手被一个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
顺着那人青筋凸起的手背和臂膀向上看去,是沈墨痕凌厉的下巴和目不斜视的侧脸。
“师弟……”她有些晕乎,喃喃地开口。
青年牵住她的那只大手紧了紧,带着她继续向前走:“看路。”
“哦……”梁昭这才注意到他们在走下坡路。
熟悉的场景,是在梦里反复循环过的片段。
梁昭感觉身体浮浮沉沉,脑袋隐隐作痛。
脚下布满了落叶和枯脆的树枝,下行的弧度稍许有些陡峭,她下意识又捏紧了青年的手掌,带着常年执剑的薄茧和温暖的体温。
她愣愣地低头,看着他肤色略深的胳膊和自己细白的手臂相交,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