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慢慢地、悄无声息地靠近。
突然间出现在小弟子的身后:“咳咳。”
书页撒向空中,打瞌睡的弟子直接跳了起来:“啊!我在背诵,在背诵的啊!”
梁昭抿了嘴,压住声线里的笑意:“咳,你们晚霖师父呢?”
弟子慌忙抓住几页飘落的纸,剩余的四散在周围。心还是怦怦地跳,他抬头看见梁昭,突然又把脑袋缩回胸前。
整张脸……肉眼可见地开始变红。
他一边低头捡着其余的书页,一边嘟着嘴回答:“师父,师父她在丹房内……啊啊且慢,师父不让外人进的,姑娘!”
梁昭衣裙翻卷,推门就往里走去,依稀听得几句身后的议论。
她莞尔,不过又是熟悉的闲言碎语。
“喊什么姑娘,那是梁昭。”
“梁昭是谁啊?”打瞌睡的弟子揉着眼睛,脸蛋还是通通红的。
“就是当年刺了掌门一剑了,被封杀的剑修女弟子。”
“真假……”他把收好的书页在面前地上轻砸两下,有些意外。他不觉得这么好看温柔的姐姐,会刺伤掌门。
对面的人更是来了劲:“包真的啊!但我听剑修的兄弟们说,掌门的清淼殿正门口挂了一副超大的画像,就长这样。”
瞌睡弟子又望向那个女子离去的背影,他才不信。
可是一想到刚才那张突然贴过来的脸庞,从脖子向上,不自觉地再度涨红:“好了啊,别说了别说了,背后讲姑娘家家的闲话不太好。”
但他不想听,总有人想听。
周围的一圈弟子们纷纷放下了要背的书,大家张望着丹房里也没什么动静,就都悄悄地挪过来,想加入讨论。
“听说啊,是后来被赶出去的,长老们都不待见她。”
“我看未必,都说这女的在天枢可潇洒了,来去自由的。”
“那架不住人家有掌门做靠山呐。”
“啥意思,掌门喜欢她?”
“你这不废话呢,”主讲的弟子一书本打在他脑门上,“你挨人捅一窟窿眼,不仅不追究,还为那人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你能不喜欢她?你要么缺心眼儿吧你!”
凑过来的女弟子冲那人比了个噤声,压低了嗓子说道:“可依我看,掌门平时生人勿近,就不可能对别人这么上心,传言不可信的。我有剑修的朋友,她说掌门对自家弟子都超级冷淡的。”
身侧看着稍长几岁的女弟子推了她一把:“这你就不懂了,对外冷冰冰,对内小深情~哎哟喂,真是让人上头的性格啊~”
门外是此起彼伏的叽叽喳喳。
门内是淡淡熏香缭绕。
轮椅上的女子在案前静坐,书本摊开放在桌上,她则闭目养神。
丹房的门被推开,甚至都没有礼貌地敲叩,对方径直走了进来。
晚霖很是不悦,抬眼正准备好好训斥,视线落到那人身上,紧皱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
“丹修师父,”梁昭嘴角噙着笑,“在门口圈养小鸭子呢?”
“你醒了。刚得空就跑来这里,打趣我的弟子们,丹修可不欢迎你。”晚霖嘴上这般说着,却朝着那人推动轮轴。
梁昭笑眯了眼,迎上去,带她来到窗边:“小鸭子要是没人撵,会自己越跑越远的噢。”
晚霖轻轻摇头,她侧头向窗外望去。
果然一会儿不看着,就都没个正经的读书样子。
梁昭冲她眨了单只眼睛:“不用谢。”
片刻后,窗缝微开,数颗鹅卵石砸向逐渐围成一个圈的弟子们。
“哎呀——”
人群散开,议论声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