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有那半块玉佩?”沈墨痕率先开口。
“啊。”沉璧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
“掌门印鉴,她也有?”
“是,是,她是有的。”开口的瞬间,胸前的跳动仿佛要从喉间跃出。沉璧心道确实是有的,虽然看着像是左右戴反了,但他这也不算说谎。
沈墨痕没有再追问为何上次没说,他只是认真地看着昏迷中的女子,若有所思。
半躺在水里的梁昭,不安地转过头去,呓语般哼哼两声。
沈墨痕稍稍抬起上半身,挑起她被压在自己肩下的青丝。动作至轻至柔,连水面也才漾起一丝波纹。
他又靠回池边,低声说道:“如若以后她来,不必出示印鉴。”
“掌门?”
沉璧讶异,这女子到底有何特殊?
向来生人勿近的天枢掌门,未曾见人侍奉左右不说,连座下弟子都寥寥。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青衣女子,好像与他熟识又与他生分。
如今,还能让他许此承诺。
“这……不太合规矩。”
“本座的话就是规矩。”
沉璧垂首俯身,仍是据实陈述:“可当初长老们定下的规矩,是只认掌门和印鉴。”
青年不语,阖上眼眸,掩去所有情绪。
见他没有辩驳,鲛人继续说道:“若要更改,长老们一致认同便可。”
长老们一致认同,简直是个笑话。
他这个掌门,真真是三人之下。
沈墨痕睁开狭长的双眼,初升的太阳晃得人昏沉,他的笑意彻骨寒凉。
是时候会一会“长老们”了。
老东西们总是不让人失望。
他前脚刚回到清淼殿稍歇,后脚就有弟子禀报长老请掌门即刻前往回春堂。沈墨痕挑眉,确是与他的下一步打算不谋而合。
回春堂,本是玉尘长老的地方。
因了医修弟子数量稀少,多数长老议事和要紧会面都选在这里进行。
曾经玉尘长老门下,也是有过一个亲传弟子的,就是梁昭他们的大师兄吴尧。
吴尧师兄平日里看起来没个正形儿,带着师弟妹们到处撒野,但真要说修行,那悟性倒是极高的。不仅精通医术,用起剑来那也是能和剑修弟子打得有来有回。
每次玉尘说到他,都满心满眼的慈爱。
只是后来随着吴尧在有一年的下山历练中意外失踪,医修这脉便一蹶不振。天枢北方的狐族也正是那会儿,开始蠢蠢欲动。
“臭小子,还知道要过来!”
甫踏入回春堂,就看到玉徵长老等在门口,一副吹胡子瞪眼就要骂人的架势,倒是见怪不怪。
沈墨痕朝座上那两人行礼,再向玉徵拜礼:“三位长老,召本座何事?”
“何事何事,叫你来是何事,你心里没点数啊!”身边的小老头嚷嚷道。
羽扇拂动,为首的玉衡开口喝止:“好啦玉徵。”
随后,他看向挺背直立的青年掌门:“你,跪下。”
暴躁老头张了张嘴,像是想拦住,又像是想劝和。但转头看到腰板挺得笔直的青年,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墨痕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他没有不悦,却也没有跪下。
整个回春堂安静得,仿佛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