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徴师父的声音从脑后闪过。
“水!玲珑棋秤未亡,它怕水!”几乎是失声般喊道。
她要救昭昭,无论如何都要救下来。
可这干燥如旱地的室内,又哪里凭空生得水?
云栖还没恢复力气,手臂撑在地上,但他也努力在找。目光扫过被血逼退的树根,扫过已经不省人事的梁昭,扫过书架干裂的缝隙,最后他看着窗外。
乌云压得很低,把整片天都糊成灰白色,细雨密密地斜织着。
“在下雨,外面在下雨!雨水能不能救前辈恩人?”
晚霖眸光闪动,很快又黯淡下去。
固然是水源,但窗外的落雨又要如何引到室内,如何引到这吃人的妖树上来?
晚霖没动,沈墨痕也没动,云栖心急如焚实在是等不了了。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要不我破窗?能接一捧是一捧,我来运水。”
他迈开步子。
忽然一只手按在他肩上,不让他往窗边走。
少年回头,看到沈墨痕五指微微收紧,定住他的肩。
云栖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意思?他想不明白眼下时间紧迫,前辈恩人都昏过去了,掌门大人不是最在意她的么,为什么拦住他?
他知道自己想的是个笨法子,但总比现在毫无进展的要好。
“掌门大人,你快松手让我过去,救人要紧啊!”
晚霖看着砸在窗上的雨水,果断选择加入云栖的队伍。
她推着轮子靠过来:“走,云栖,我们一起破窗。你师父……哼,他没有心!”说着便抬起胳膊,想要挥开沈墨痕的手。
哪料对方动作更快,顺着她的手腕反手擒住。
“医典。”他说。
晚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疯了么沈墨痕?!都这个时候……”
“医典不可带出。”不容置疑地打断。
晚霖就这么看着他,忽然冷冷笑出声。她失望极了,心寒透了,她想说昭昭你看见没,这就是你拼死都要救的师弟。
于是梗着脖子,将书册扔到他手上,晚霖的声音也冷到极点:“那掌门别忘了,也将婚约留于阁内。”
他动作稍顿,还是将九霄医典隔空归于书架:“自然。”
云栖不死心。
少年的手指攥着沈墨痕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掌门大人,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树上的是梁昭前辈啊!除了我们一点点运水过来,也没别的办法了啊!”
云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是真的急了。
眼见着面前的人脸色凝重,他鼓起勇气,猛地挣开沈墨痕的手,踉跄着就往窗边走。
“站住。”
掷地有声的两个字。
云栖的脚步骤然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再轻举妄动。
因为随着话音一并落下的,还有一记清脆的响声。
惊鸿出鞘。
剑身与剑鞘摩擦的声响,在暴雨过后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墨痕。”晚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她盯着他的背影,身体微微前倾,暗格的盖子已经弹开了一道缝,银针的寒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她快不行了,你想干什么?”
沈墨痕依然没有回头。
“梁昭命悬一线,”晚霖一字一顿,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想怎样?!”
————
晚霖:怕什么怕,惊鸿剑真的有这么厉害??
所有人:……真的有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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