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痕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猩红的血正沿着她的掌心往下淌,砸在盘踞的树根上。
然后神奇的事情……竟然发生了!
那树木似被滚烫鲜血灼烧,避之不及,蔓延的枝桠迅速收回。血越渗越多,树枝无心向上缠绕,都争先恐后地如退潮般散去。
方才还被牢牢捆住的云栖,忽然从高处重重摔落。
他闷哼一声落在碎裂的棋盘上,后知后觉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片刻后,云栖头晕目眩地爬起来,却见那树枝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梁昭。
众人都未来得及反应,伤口仍在流血的女子已然被高高举起。
枝干避让着她的左手,却狠狠绞住柔弱的女儿身。
“哎??前辈恩人……”跌坐在地上的云栖,余惊未了地喃喃道,“怎么又救了我一次……”
少年眼眶发红,鼻子发酸,一股冲动涌上脑门。
他拔出自己的佩剑冲上去,砍一下喊一句:“绑我,绑我啊!有本事,你放开她!”
可是藤蔓依旧纹丝不动。
云栖愣愣地看着树根那里的暗红,好像做了什么决定。
他拎起剑就往胳膊划去——
“当!”
一道银光掠过。
他只觉得虎口一震,手臂发麻。佩剑脱手飞出,又在空中翻了几转,钉在身后的书架上。
云栖愣住,抬头:“掌门大人……“
沈墨痕站在身侧,剑鞘还握在手里。
他眉头紧蹙,神色凝重:“不过是僵局。”
是啊,以血换人,不停循环。
就算他们把浑身的血都放干了,也不过是从树上换下来一个,再挂上去另一个。
枝干摇晃,束之高处。
梁昭看着碎裂的棋盘,就这么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用力眨眼,但怎么看都是摇晃的重影。
她身上被粗糙的树皮勒出深痕,呼吸被一寸一寸地挤压榨干。沉重的闷感,就像是盖着又厚又粗糙的棉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这样,竟然萌生出一丝危险的舒适感。
像突破了身体的极限,反而不再觉得窒息,更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倦。
就这样了好不好,所有的一切都到此为止吧。今晚种种,像一场被人按着头看完的噩梦。直至此刻,天地终于安静了下来。
好想睡。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她没有挣扎。
至少,也算是把沈墨痕的小徒弟救下来了。
至于沈墨痕……他会在下面接着的,对,接住云栖。但没关系,她本来就不是需要被接住的那种人。
意识开始涣散,心底飘飘然生出一丝微妙的释怀。
她失去意识前,最后浮上来的念头是……这哪里是千机阁?
分明是吸血阁。
灵珠灵树全要血。
眼眸阖上的瞬间,黑暗中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喊她。
又远又急,但像隔了一层水,含含糊糊的。
她听不清,也不想听清了……
棋盘一旁的晚霖大脑飞速运转。
有隐约的念头划过,她牢牢抓住转瞬的灵感。莫非是……或许是!
——“记得往河边跑,这玩意儿吃人但它怕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