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落下的步子,收回罗裙之下。
梁昭喉结滚动:“好。”
沈墨痕又闷哼一记:“咳,你向左走三步,咳咳……”压抑的咳嗽声吞没了还没讲完的话。
身体比脑子更诚实,她一步一步移动到他说的地方。
梁昭手里捏着沈墨痕的本命剑惊鸿,原来他们都愿意,把彼此的性命交到对方手中。
这个认知让她无所适从,一时难辨那个钝钝的痛感,到底是释怀,还是在意?
于是只能低下头,闷闷地开口:“我到了,你在哪儿?”
“左边和后面,”沈墨痕顿了顿,“选一个。”
不安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从脚淹到胸口。
焦虑掐住她的喉咙,让她有点急躁。她明知这种时候最不该慌乱,但这里太黑了,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她也不知道他伤得有多重。
“选哪个?别闹了。”
身后传来衣物被浸泡过后又提起的动静。
接着一个很淡的气声,像是叹苦笑:“不知道。”
怎么就不知道了?
她攥紧拳头,左手指甲掐进掌心里。如临大敌的场合,她没有心思跟他玩一些过家家式的你猜我猜。
除非……梁昭倒吸一口凉气。
右边是来时路,那还剩三个方向。除非他只踩过前面的砖块,中了机关便再难行动。
梁昭咬住下唇,凝视着没有边际的黑暗。沈墨痕空手进来都活了下来,她可是他的师姐,没什么不可以。听天由命,或是在此一搏。
“不要着急。”
什么?梁昭皱了眉。
是脑海里的那个男人,他不急不缓道:“再等一等。”
“等不了了,”梁昭几乎是破釜沉舟,“我必须尽快破局才能救他,若他在这里失血过多,我跟晚霖都救不了他!”
“会有解法。”
“我不管你是不是他,我不可能用他的性命去赌。”
“上次你说,若我再对一次,便乖乖听话。”
梁昭嘴唇微张,上次……是这人劝她不要离开青阳殿,不要去剑冢找人的那次。她指腹摩挲着惊鸿冰冷的剑鞘,他确实每次都说得中。
“可是,惊鸿也很着急,他真的有危险啊。”
男人低低叹气,再开口竟带着一丝讨饶的意味:“这是第三次,相信我。”
梁昭还要再有什么想法,忽然——
“后面!”
晚霖在不远处喊道。
轮子被链条困住,晚霖在入口处动弹不得。但就在刚刚,她恍然大悟地意识到,活人祭阵的玲珑棋秤,她是知晓的。
“昭昭,你既已入局,便不可再离开棋秤。这一步走后面。”她思忖着说道,“很多年前,我在师父杂乱的案几上见到过手绘图纸。那时他匆匆收走后只同我讲,这是要吃人的死局。”
晚霖试图转动轮子,却引得铁链绷紧。
记忆中师父还讲了后半句。
她好奇地伸出小短手想要去够被收走的图纸。
玉徴慈爱地拍拍她的脑袋:“我们晚霖碰不到这种东西。要真碰到了,你转身就跑,跑得远远的。记得往河边跑,这玩意儿吃人但它怕水啊。”
转身就跑,跑得远远的。
她拇指剐蹭着扶手,原来自己小时候,也是会跑的。
梁昭原本迈不动的步子,有了笃定的方向。
若说这世上有谁能让她心甘情愿托付后背,眼下这一男一女都在这里了。
她全然相信晚霖,正如她全然相信沈墨痕那般。